今天的天氣很好,春光明媚,柳樹也發出了新芽,路邊到處都是野花,開啟窗戶,夏文博聞著外面那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頓時有一種愜意而真實的感覺,這裡,就是自己的天地,這裡就是自己的地盤,很快的,這裡邊會發生異常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己或者無法享受這一切,但若干年之後,東嶺鄉的百姓一定會記得自己春節做過一切。
心裡想著一些美好的事情,夏文博的心情也好起來,這裡離鄉政府不遠,路邊還算不錯,他的車漸漸的越開越快,路上的行人幾乎沒有,這個時間,所有的村民都在地裡忙了一兩個小時了。
正跑著,前面出現了一個急彎,夏文博不得不踩下剎車,降低車速。
一腳下去,車速度明顯降低了許多,夏文博腳踩著油門,維持這個速度,把車開到了急彎處,猛地,他感到腳下一輕,自己都沒有用多少力氣,剎車踏板卻自己‘啪’的往下一沉,到底了,而車沒有了制動的控制,也像是拋開了約束的脫韁野馬,發動機轟然一響,速度一提,‘呼啦啦’的往前加速衝起。
夏文博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剎車失靈這樣的緊急情況,頓時忙了手腳,眼看車就開下路基,他只能一把方向,把車強行高速拐了過去,然而,高速中的車輛,最怕的就是急打方向,車頭一動方向,車身卻再也不聽夏文博的指揮了,往一側傾斜,當傾斜的程度達到九十度的時候,夏文博的車轟隆隆一聲,側面著地,蹭出一溜的火花,滑向了路外。
就聽得「撲通」一聲巨響,夏文博連人帶車掉進了低於路面一米左右的一個池塘裡,水花和稀泥,四處飛濺,夏文博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文博才慢慢的睜開了眼,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他就明白自己的處境了,頭很疼,像木槌在敲打,胳膊很疼,好像被人硬生生的在扭折,頭上的繃帶厚的都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上面的紗布,胳膊被兩片木板牢牢的夾住,動都不能動一下。
他轉動眼珠,四處一看,這裡的環境很熟悉,是鄉衛生所的病房,當初那個喝農藥的女人就躺在這張病床上,夏文博記得清清楚楚。
身邊有好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每一雙眼睛中都有著不同的表情,有擔憂的,有驚嚇的,還有關注的,但不乏張大川的幸災樂禍和萬子昌的悔恨內疚。
各色各樣的眼光好一會才在夏文博的眼中清晰起來。
「夏鄉長,你醒了哎呀,嚇死人了!」這是汪翠蘭的聲音。
「夏鄉長,你沒事吧!」這是小陳的聲音。
還有幾個聲音夏文博都能分辨出來,於是,他明白,他的腦子並沒被撞爆,他還活著,還能思考和辨別。
「同志們好......」
夏文博勉強的笑笑,但連他都知道,一定笑的很難看。
身邊馬上就傳來了一片的安慰聲,埋怨聲。
夏文博還看到,遠處的牆角處,有一雙眼睛在充滿了擔憂,驚喜,緊張和膽怯的目光,那是柳兒,她沒有權利擠進最裡層,她只能遠遠的站在外面,看著夏文博,她的眼圈紅紅的,還有哭過的痕跡,夏文博一見到這雙眼,整個人都心裡暖暖的。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感到情況不錯,就是有點疼,你們不用擔心!」夏文博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柳兒。
柳兒也像是懂得夏文博的心思,在外面連連點頭。
在夏文博問起自己當時的情況的時候,汪翠蘭像機關槍一樣的‘噠噠噠’說了出來,她說,夏文博的命真大,掉進了一個水放的差不多的藕田裡,所以撞傷不嚴重,頭上開了道口子,血流的不少,但只是輕微的腦震盪,胳膊上被劃了兩道十多釐米的傷口,手腕有點脫臼,現在都接上了,總的來說問題不大。
她還說,這也是多虧了當時張玥婷旅遊公司基建上的一輛水泥車剛好路過,司機發現的早,不然啊,說不定最後藕田裡的稀泥會讓車慢慢的沉下去,那時候,夏文博可就算奇異失蹤,唯一的貢獻就是來年藕田裡的蓮藕長的會更壯一點,畢竟有一個鄉長做肥料,檔次很高。
「哎呀,哎呀,汪翠蘭,你咋就不盼我一點好呢!我真那樣犧牲了,我第一個先找你!」
「來啊,來啊,我們演藝一場人鬼情未了,老孃男人見多了,還真沒和鬼搞過。」
額!夏文博無語了,這老孃們,太有想象力了,連鬼都不放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