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愛時,是愛人;反目成仇時,是仇人;視同陌路時,是陌生人。」
「為何會演變成為這樣?」
夏文博想了想,說:「情的產生是因為貪愛,有貪愛故有執著,因執取而想佔有,因擁有而不知不覺想掌控對方,因不能如己所願,故疑心起、妒心起、嗔心起、無明起,故開始爭執、吵鬧、互不信任、彼此傷害、粗暴動手、甚至要摧毀對方、更可怕的是想同歸於盡。」
「那,文博,我們一定要彼此珍惜!」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不會那樣想著要摧毀你,和你同歸於盡的,我連媳婦都沒娶,死了豈不可惜」。
「嘻嘻嘻,傻樣!」
他們聊了好長的時間,他們的對話,也逐漸的轉為無聊和毫無意義,可是,他們不這樣認為,從夏文博幸福,愉悅的表情上就能看到這點,有時候啊,當一個人陷入了愛河,他,或者她,真的及時傻子了!
但就是這樣無聊而無趣的電話,每天都充實和鼓勵著夏文博的生活,第二天,他早早的起床,
帶著分管教育的徐副鄉長,一起到了鄉政府的教辦室,他本來是想來商量幾個問題的。
可是,這次一見面,田主任又提起請客的事情,教辦室主任田海中請過夏文博好幾次,但夏文博都沒有赴約,
夏文博笑著說:「老田,你不用如此,我知道東嶺鄉的教育問題很多,你有很多事情都很棘手,我這個人呢,不會和你說什麼所謂「科技興鎮,教育為本」啦,「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啦這些高調,但教育的事情我會放在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的大盤子裡統一考慮。」
田海中說:「哎呀,夏鄉長,只要你能夠來吃頓飯就是對教育的重視了,我一定什麼要求也不提。」
夏文博心裡說,吃飯就是重視,好像是一種奇怪的邏輯,其實也正是重視,不管如何,別的地方不肯吃,在你這裡吃頓飯就是把面子給了你田海中。
「呵呵,好好,我們先商量一下今年教育經費的問題,商量好了,一起吃飯!」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兩位鄉長快請!」
大家坐下來,商議起來,這一談幾個小時過去了,這會夏文博真的肚子有點餓了,對田主任的邀請,也就答應了。
為了陪好夏文博和徐副鄉長,田海中把職業高中的校長叫來,作為划拳的主攻選手。鄉里的這所高中,是縣裡直屬的,人財物都不屬東嶺鄉管轄。早年這所高中曾經紅火過,改成職業高中以後,敗落下來,沒有辦法,只好辦起幾個初中班,就地招一些初中學生填飽肚皮。
就因為這個學校連年沒有一個學生能夠考上重點大學,高德明在一次全鄉三級幹部大會上,狠狠地批評了他們,說:「看看你們把這學校辦成什麼樣子,群眾打麻將出張時都說:‘出一張高中!’一看是張白板!」
這句話傷了坐在下面開會的秦校長,當場拂袖而去,會議一散立刻找到高德明算賬,不客氣地說高德明不懂教育,不該在臺子上胡說八道,這個人既是教育界的權威人士,又是當地的知名人士,高德明也不敢過多得罪,只得安撫了事,從此不再喜歡摻和教育上的事情。
為此,秦校長常常耿耿於懷,至今仍然對高德明不感冒,見人就說高明德差勁。
後來,一些教師和東嶺鄉的文化人上了建議書,夏文博看到上邊有一條內容是,作為一個鄉政府,連一所完整的初級中學都沒有,弄得長年「高中穿靴,小學戴帽」,實在是一件「咄咄怪事」,東嶺鄉人沒有文化不行!東嶺鄉人沒有初中不行!下一代人不能毀在我們手裡!強烈呼籲鄉領導,抓緊著手解決建設初中的問題。不然,黨心不答應,民心不答應!誰不重視這個問題,他就將淪為對不起東嶺鄉人民的千古罪人!
夏文博看那建議書上面言辭之激烈,好像不辦一所初中,自己這鄉長都難以坐穩似的,叫人難以承受。
大家正吃著飯,就見鄉里的小學齊校長急急火火跑到了飯店來,衝進來說找夏文博有事。
夏文博忙犯下筷子,問什麼事情。
齊校長說:「夏鄉長,我們學校的房子塌了。」
夏文博一聽,事情比較嚴重,這飯也不能在吃了,馬上帶徐副鄉長和田主任等人到學校去察看,看到一個教室的後牆倒了,幸虧是中午休息時間,學生們都在宿舍休息,沒有砸著學生,看了以後,夏文博脊背上嗖嗖直冒汗。
這就是所謂「戴初中帽子」的小學。
齊校長反映,現在的教育體制是,村裡負責小學的修繕建設,鄉里負責初中的修繕建設,由於這裡有一個初中班,所在地的村支部、村委會就不管了,讓這個不倫不類的小學不小學、中學不中學的校長作難。
於是,夏文博把剛剛趕來的村支書和主任狠狠地熊了一通。高壓之下,這個村很快行動,說今天就安排人過來把房子修理好。
不過這件事情也引起了夏文博對辦鄉里的初級中學高度重視。
返回了鄉政府,夏文博召集了教育部門和其他相關部門的領導,馬上召開了一個座談會上,會上,大家慷慨陳詞,把建設東嶺鄉初中說成是東嶺鄉的頭等大事。
抓教育的女幹事苗小惠激動地說:「夏鄉長,你總算是第一個重視教育的鄉長。你就是不解決問題,光開一個這樣的座談會,就叫我這個抓教育的幹事都知足了。過去,我反映學校的問題,從來都是排不上號。有時候,我要是強說上幾句,領導就要批評,弄得我哭了好幾場。」
說著說著,女幹事又掏出手帕擦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