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兒緊隨其後,跟在風揚身邊,知道風揚心情不好,而且這兩天憂心忡忡。
那些老人看著風揚和採兒離去的背影,嘆息道:「真是個很好的小夥子,要是固萊城多幾個這樣的年輕人,或許我們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走在路上,採兒問道:「你要去哪?」。
「去祭拜我母親。」風揚道。
「那我也去祭拜一下伯母吧。」採兒道。
風揚回頭看了一眼採兒,沒有說話,徑直朝前面走去。
經過五年時間的累積,『亂』葬崗又多了許多屍體,臭氣熏天,各種蛇蟲到處攀爬,但是卻沒有蛇蟲敢靠近風揚三丈範圍之內,風揚施展出元魂氣罩,將臭味都隔絕在外。
不得不說,這元魂氣罩還真是妙用無窮。元力護身罩就絕對達不到這種效果。
元力護身罩只是防禦身體表面,而元魂氣罩卻是防禦一定範圍內。以風揚現在的元魂力釋放出來的元魂氣罩最大直徑達到了一丈,將採兒也很好的籠罩在其中。
很快,風揚便走到母親的墳前,那座簡單猶如土包的墳墓,孤零零的坐落在環境奇差的『亂』葬崗。
風揚手持巨劍,在墳墓周圍一陣狂舞,掀起的罡風將墳墓周圍的屍骨蛇蟲全部掃飛了出去,讓墳墓周圍三丈範圍內變得乾乾淨淨。
「娘,孩兒來看你了。」看著墳墓,往日那一副副記憶猶新的畫面清晰地反映在腦袋裡,一瞬間,讓風揚已是淚流滿面,雙膝跪在墳前,泣不成聲。
採兒在風揚身旁跪下,她無法感受到風揚內心的悲痛,但是她卻能從風揚的表現中看出風揚和母親的感情,感受風揚對母親的思念。
這個在五年前相遇相識的少年,採兒所認識的風揚,是堅強的,是沒有任何事情挫折能夠擊倒的勇士。
即便在五年前以一人之力面對整個傭兵團的追殺依舊談笑風生,毫無懼意。
可是此時此刻,採兒卻見到了這個已經從少年蛻變成青年的人無人知曉的另外一面,這是屬於風揚脆弱的一面,從未見他在任何人面前表『露』過,只是在跪在母親墳前,脆弱委屈的如一個孤單可憐的小孩,哭的傷心斷腸。
人生的每一個挫折都是一個機遇,很多時候往往一個轉身也許就是影響一生的轉折點,在一次又一次百花齊放又競相凋謝、花開花謝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的歲月中,在見證一次又一次晨曦初升到夕陽西下的時光轉輪中,從一條嫩綠樹葉散發清爽氣息的街道走到枯黃落葉漫天飛舞鋪上一層淒涼黃『色』的街道中,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在這些不經意中發生著細微的改變。
機遇一次次的來,又一次次的擦身而過,時過境遷,若干年後驀然回首看這些我們所熟悉的人和事,這才陡然醒悟,原來在每個不經意中,早已變得物非人非。
那個哭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的年輕人跪在母親的墳前,低著頭,肩頭劇烈的聳動著,一張清秀的臉被淚水打溼,沒有了往日的堅毅,只剩下無孔不入的悲痛。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沒有殺死敵人的痛快和喜悅,有的只是在歲月的洗涮下,在時光的車輪中,在每一個落葉灑滿大地帶來讓人傷春悲秋的淒涼黃『色』中從而變得越發濃重的思念和悲痛。
「娘,你知道嗎?五年了,孩兒終於報仇了,風家所有人都死在孩兒面前,孩兒看到他們噁心的嘴臉上對死亡的恐懼,呵呵,大仇得報,孩兒應該高興,是吧,娘。。。。」他從玉石空間中拿出幾大壇烈酒,仰頭喝下,他這麼告訴自己,可是嚥下的烈酒,卻好似化作了更多的淚水,洶湧來襲。
每一滴淚水似乎都凝聚著一段蹉跎的記憶,痛徹心扉。
想起晨曦美妙空氣都摻著泥土和樹木氣味的木屋中,那個一大早就準時叫一個少年起床的『婦』人,想起每個寒冬臘月都會毫無怨言的用和實際年齡不相符合滿是老繭的手認認真真的清洗著一盆衣服只為讓孩子乾淨一些的『婦』人。
「揚兒,娘今天給你帶了些肉回來,快吃吧,娘吃過了。。」
「揚兒,不要去爭強鬥狠,咱們母子倆能夠安安分分的過一輩子就可以了,別人怎麼看是他們的想法,咱們母子現在生活在一起,不是嗎?」
母親的話清晰的在耳邊響起,就好像母親在耳邊說話一樣,風揚下意識的轉頭,一道清晰的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身前,臉上帶著慈祥和善的笑意,風揚伸手出去:「娘。。。」然而當手碰觸到那身影上時,卻發生一陣扭曲,轉變成另外一副容顏。
「風揚。。。」見滿臉淚水猶如一個失魂落魄小孩子的風揚轉頭看著自己喊娘,採兒心臟微微一顫,心裡莫名的被一股悲傷感染,鼻頭一酸,就流下了熱淚。
她不是一個感『性』的女孩,相反,她的目標是遊戲人生,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俠盜,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收斂了笑容,雖然風揚做出這麼滑稽的事情,卻依舊笑不出來,有的只是濃郁的傷感,她知道,眼前這個大男孩太思念自己的母親了。
在同樣夕陽西下的時刻,這個仰著頭往肚子裡灌酒的年輕人卻嗆的將即將嚥下去的酒水一口噴了出來,噴出來的,卻是血水,灑落在地上的血水泛著嫣紅的『色』彩,所有的仇恨都在這麼一個瞬間化作了難以掩蓋的思念和傷痛。
不是說好了,不再流淚了嗎?
只是已經忘了這是多少次泣不成聲。
「娘,孩兒真的好痛苦,身邊的人一個個離我而去,可是我卻無能為力,知道嗎,娘,唯一讓孩兒覺得慶幸的是,孩兒遇到了一群很好很好的兄弟姐妹,可是現在所有人都誤會孩兒,我愛的女孩誤會我,我的兄弟誤會我,誤會孩兒是狼心狗肺,背信棄義的混蛋,而孩兒卻不能去解釋,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身邊的人不受到傷害?」
那個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滄桑年輕人緊緊的抱著膝蓋,肩頭劇烈的抖動著,哭的無聲,無盡的思念和悲痛化作相思的淚水,在每一個鶯飛草長,落葉紛飛的黃昏無邊無際的蔓延開來。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女孩,聽到他那句‘我愛的女孩誤會我。就那麼突兀的一個瞬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