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還要看主人,雲裳和瑞祥好歹是自己的人,再不出面,真要被人家擠兌得狼狽不堪,那也是丟自己的臉。
「喲,終於有人露面了,還以為真的就這兩人也敢誇口要在這天子腳下強詞奪理的佔山為王呢。」另外一個明顯是最年輕少年郎兄長的少年也饒有興致的看著馮紫英,「吃飯吃米,說話說理,誰欺負誰,可不能以人多或者男女和年齡來衡量。」
不是省油的燈,馮紫英卻不在意,笑吟吟的注視著對方:「喲,原來是這樣,敢情我這一個丫鬟一個僕僮,兩個人加起來也就是二十歲出頭,大字都識不了幾個,居然能把三個文采風流名滿京師的崇文書院翹楚人物給欺負了,那我覺得我自己可能真的可以在京師城裡橫著走路了。」
馮紫英笑得格外暢快。
三人卻是微微變色,這廝居然認識自己三人?而且句句話都把自己三人套住。
那名青年還在若有所思,那兩兄弟中間的兄長卻已經拱手一禮,「看來兄臺是認識我們幾人了,若是有唐突之處,還請海涵,先前不過是一些玩笑之詞,若是兄臺有家眷要來,我等迴避便是。」
馮紫英這張臉看上去怎麼看都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郎了,這年頭十四五歲成婚也很正常,若是攜帶家眷來一遊,想要尋個隱蔽地方安頓,所以先行安排僕從來尋合適地點,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兩兄弟當然不是如此通情達理的人,關鍵在於對方已經知曉自己一行人底細,而自己這邊卻對對方一無所知,而且知曉自己三人身份,還敢如此,就說明不簡單了。
這等情況下,若是衝突起來,只怕己方要吃虧。
「哦?那就不是我的丫鬟僕僮欺負你們,是你們欺負他們了?」馮紫英得寸進尺,揹負雙手,一雙星目落在三人身上,這崇文書院的學子,算起來和自己都是「對手」了,若非今日要和小丫頭見面,他還真想要領教一番。
被馮紫英的話噎得一窒,那少年兄長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青年,不出所料,那白袍少年面色平靜,也是拱手一禮。
「先前若有冒犯,還請原諒,不過若說是欺負了誰,未免誇大其詞,遣人佔地霸位,恐怕在這等京師民眾來往流連之地並不合適,若真是有所需要,也當向旁人說明才對,你的丫鬟僕僮這般行為,也本該你這個當主人的來道歉才對。」
馮紫英樂了,這才是正常發揮嘛。
自己還在說崇正書院學子,以官宦士紳子弟居多,貧寒士子反而不多了,而且觀這三人舉手投足的氣度,也不類自己在青檀書院裡的同學們,淡定自信中還有幾分謹慎。
若是青檀書院的同學們,那就是昂揚中帶著些許咄咄逼人了。
「喲,看來這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啊。」馮紫英也回了一禮,但話語卻半點不讓,「我這丫鬟僕僮若是真的有什麼過錯,我這個主人自然責無旁貸,但他們被幾個大學子言語圍攻擠兌,不知道究竟犯了什麼錯誤,值當以忠君報國為己任的崇正學子這般追究不休?莫非這大護國寺的葡萄園就只有這一處地方,值得崇正學子非要在這裡糾纏不休?」
這話就有點兒誣良為盜的感覺了,白袍青年見對方口口聲聲把崇正學子這個身份扣住,心裡越發警惕。
想想也是這話若是傳出去說幾個崇正書院大名鼎鼎的才子卻和某家丫鬟僕僮為了爭一處歇息之地爭執不下,甭管前因後果如何,這話題傳出去,只怕立即就會成為京師城中的一大笑話。
那通惠書院和青檀書院乃至於疊翠書院只怕更要趁機大做文章了,這對書院的聲譽絕對是一大破壞。
想到這裡白袍青年知道再爭下去絕對不合適,還不如趕緊撤退。
「兄臺既然認定如此,我等也無話說,只是是非對錯,我想公道自在人心,我觀兄臺也非那等蠻不講理之人,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這是要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江湖再見,後會有期了?
約架?
那可不行,相逢不如偶遇,探自己的底,那你不該先自報家門?
馮紫英已經認定對面這三人都應該是崇正書院的精英人物,這樣找上門來,豈能如此放過?
「我麼?青檀書院山東臨清馮鏗馮紫英。」馮紫英淺笑著一拱手,拉開架勢,想走,往哪裡走?「還未請教三位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