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都沒有銀子好使。
這也是馮紫英早就防著的。
一把金瓜子兒,算下來也要值個十兩八兩銀子了,對於這等月例估計也就是一吊錢的婆子來說,幾乎就是一年的例錢了,比啥都管用。
其他幾人下等僕婦自然也都要一一打點到位,都是人精,出來也都明白,這馮家大爺的威勢有目共睹,璉二爺隨時掛在嘴邊,寶二爺據說都最煩提起馮家大爺,沒準兒哪天就和府裡邊哪位小姐結親了呢?
這賈府裡邊啥事兒都藏不住,大老爺有點兒什麼心思自然也就有人琢磨得出來,而且那一晚璉二爺心思太明瞭一點兒。
何況也不需要對方走遠,就在十來步遠之外,看得清清楚楚,再不濟也還有紫鵑這丫頭在一旁,誰還能幹個啥?
「好了,這下行了吧?」瑞祥早已經溜到了一邊兒上去,防止有外人來,這裡也就只剩下了馮紫英和林黛玉、紫鵑三人,馮紫英似笑非笑的看著小丫頭。
「什麼叫這下行了?」小丫頭噘起嘴,似乎又覺得這樣不淑女,又趕緊抿了抿嘴,瞪著眼睛看著馮紫英,「說好要來看我,卻跑去和璉二哥他們喝酒,然後一走就是一個多月,說話不算話。」
「喲,生氣了?」對這丫頭,馮紫英內心雖然談不上男女私情,但是總還是有些憐惜和歉疚心理的,「行了,算我的錯,這不就回來了麼?你馮大哥可只有一天的假,下午就得要回書院,得走一個多時辰呢,就這麼點兒空閒都擠出來了。」
「啊?下午你就要走?」小丫頭又有些捨不得了,蹙著眉頭,「你們青檀書院管得這麼緊?」
「不這麼緊,秋闈春闈能取得好成績?」馮紫英笑著道:「你馮大哥現在是每天頭懸梁錐刺股,從早到晚都是苦讀聖賢書,這一個多月也就回來這麼一趟。」
「不是說每旬都有休沐一日麼?」林黛玉也早就把這些打聽清楚了,「你為啥不回來?」
「馮大哥也想回來,可我是去讀書的,不是成天指望著休沐的,後年秋闈若是不中,這兩年書豈不是白讀了?」馮紫英攤攤手苦笑,「你馮大哥可沒法和楊文弱那些才子們比。」
「哼,那也不一定。」小丫頭一下子就不服氣了,「先前我可是看到馮大哥你把那個楊文弱給駁得張口結舌滿頭大汗呢。」
這丫頭說起大話來也是眼睛都不眨一眨,楊嗣昌和自己爭論時固然沒佔到上風,但也談不上什麼張口結舌,至於滿頭大汗那就是真的胡謅了。
「行了,丫頭你就別往馮大哥臉上貼金了,你馮大哥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馮紫英樂了,「說說你吧,在府裡怎麼樣?你舅舅舅媽對你還好吧?」
「有什麼不好?挺好的,就是在府裡太無趣了,每天不是看書作畫,就是下棋投壺,嗯,也幸虧還有一個探丫頭,……」
黛玉有些慵懶的姿態看在馮紫英眼裡,自帶幾分風流,但對馮紫英來說,卻想到了對方的身子骨。
「丫頭,我看你這身子骨倒是需要好好將養將養,嗯,改日我去找張先生要個方子,你自己也要小心,紫鵑,你家小姐是個懶性子,你可得多看顧著,……」
「誰是懶性子?」小丫頭一聽就有些惱了,女孩子最聽不得這話,人家不也就是喜歡賴賴床麼?
紫鵑忍不住把臉撇在一邊,捂嘴輕笑,這話大概也只有馮大爺才敢說小姐,換了別人,早就翻臉了。
「行,行,你是勤快性子,拉磨的牛都趕不上你,……」一句話把小丫頭逗得忍俊不禁,馮紫英也樂呵呵的道:「不過你身子骨倒真是需要將養,到時候我把方子和習練法子抄一個讓瑞祥或者雲裳送進府裡,怎麼聯絡,紫鵑,你和雲裳好好商量一下。」
馮紫英還真有些擔心小丫頭的身體,這身子骨太弱就得要從現在開始養著練著,真要等到十五六歲以後,那效果就差了一大截了。
回去之後倒是需要好好找張太醫纏磨一番,定要讓張先生拿出壓箱底兒的本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