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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卷 第一百零四節 吸引力(五千字大章補上,只有二千字收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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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母親和姨娘都知道自己在馬巷衚衕裡養了兩個「外室」,卻都很默契地不問,弄得馮紫英都不好去向母親姨娘解釋,總不能跑去告訴母親姨娘自己只是養著一對金絲雀好看,沒那份心吧?

這話自己都不相信,不過是不想顯得過於露骨,想要隨緣一些,更有氣氛吧。

********

舞裙香暖金泥鳳,畫梁語燕驚殘夢。

……

拼卻一生休,盡君今日歡。

……

馮紫英被門外傳來的玉釧兒叫醒來時,已經是快申時了。

他一動便把還在沉睡的金釧兒給驚醒了,一見床頭一段櫃上的沙漏,再聽得門外玉釧兒叫喚,滿臉惶急的金釧兒唬得顧不得穿衣就要起身。

這等時候還不起床,真的要被太太和姨太太知曉,那定一個白晝宣淫的名聲,自己就別想在爺屋裡呆了,雖然這是爺的「作惡」,可是太太和姨太太可不會這麼想。

馮紫英自然明白這丫頭的想法,趕緊把丫頭按在錦衾裡,這天時尚涼,這赤條條地下床,那還不得受涼?

不過他倒是成日鍛鍊習慣了自顧自的穿衣,「金釧兒,你慢慢起來,我娘她們沒這麼無聊,知道了我的事兒,難道還能故意來折騰人不成?」

「玉釧兒,是誰來了?這等日子,雨天夢高唐,雪夜讀禁書,不亦說乎?這誰個時候來壞爺的清秋大夢?」馮紫英沒好氣的打了一個寒噤。

外邊淅淅瀝瀝的飄著雨夾雪,寒意分外隆重。

金釧兒可不敢把自己當主子,想起床來侍候穿衣,可馮紫英卻堅決不讓,好在門外邊兒就是自己親妹妹,倒也無妨,催生喊道:「玉釧兒,你來侍候爺穿衣。」

玉釧兒只得進來,一眼就看見赤著半個身子的姐姐坐在炕上替爺披衣,羞處隱約可見,而爺更是大馬金刀的坐在炕沿上,一雙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邊兒,也不怕凍著,只把她也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爺,是練大爺來了。」好在都是熟門熟路,玉釧兒雖然害羞,但是卻仍然迅速的替馮紫英拿來衣衫套上,一邊替他繫著襟扣,「來了一會兒,奴婢說來喊您,但練大爺不讓,就在您外書房裡喝茶看書呢。」

「練大爺?」馮紫英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練國事。

這可是新鮮事兒,練國事可是鮮有登自己門的,便是有事兒,那也是在翰林院裡就能說個一二來,所以好像就來過自己家裡一回吧。

「嗯,奴婢看他也不像有什麼緊急的事兒,所以也就沒急著過來催您。」玉釧兒當然知道今兒個中午姐姐被爺給拉去侍寢了,那屋裡隔音效果再好一樣瞞不過有心人。

「讓你姐姐再睡會兒吧。」馮紫英穿好衣衫,又不無憐愛的將金釧兒按進被窩裡,「熱乎一會兒再起來,沒事兒。」

一直到馮紫英出門,金釧兒才趕緊起身,再說爺寬縱寵溺,她是一門心思要當大丫頭的人,自然不肯在這些細節上輸於人,侍寢也就罷了,但爺都起來了,她自然不肯再躺床上。

見玉釧兒只顧著盯著自己穿衣,金釧兒臉一紅,一邊用錦被遮掩著光溜溜的身子,一邊把肚兜帶子繫上,瞪著眼恨恨道:「你還不去伺候爺,在這裡愣著幹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你遲早還不得有這一遭?」

「姐姐,書房有云裳在那兒呢,我在屋外好像聽著你的聲音不像你說的那般……」一句話就把金釧兒弄個大紅脖子,氣得拿起炕上的靠枕就要砸過去,慌得玉釧兒趕緊躲到門口去,「人家說的是實話嘛。」

「小蹄子,那能一樣麼?那是第一次,現在……」話一齣口,金釧兒覺得越說越不堪,趕緊收口,「好了,日後有你明白的時候,趕緊把我繡鞋拿過來。」

馮紫英見著練國事時,練國事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擺在書案上的一篇文章。

「紫英,你這篇文章可是要發在下期《內參》上?」練國事很有興趣。

這篇文章題目是《正確認識當前最緊迫的幾個問題及其辯證關係》。

「嗯,君豫兄也感興趣?」馮紫英笑了笑,「這篇文章比較長,我剛起了個頭,算是上半部分,估計需要寫成三到四部分,分成幾期來刊載。」

「我就看了前面幾段都很有意思,嗯,經濟問題,軍事問題,財政問題,貿易問題,每個問題都還存在著幾個方面,以及問題與問題之間的關係,每個大問題與其他問題的關係,是不是打算這麼寫?」練國事點頭,「可這個‘辯證’是什麼意思?」

「辯通辨,即判也,但意義更豐富,可以解釋為經過觀察分析之後的斷定,證,就好理解了,但更復雜,可以理解為諫諍,也可以理解為參悟,還可以理解為驗明的意思,但我覺得幾者合起來,就可以理解為能夠客觀公正的參悟驗明的意思,而辯證合二為一,即為對一件事情或者一個事物通過全方位的觀察計議之後得出的準確判斷。」

練國事大為震驚,他知道馮紫英時政策務方面的能力無人能及,但是沒想到這傢伙對說文解字的研究也有如此造詣,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現在他才不關心馮紫英說文解字的能力,他更感興趣的是馮紫英對幾大問題的研究和分析,嗯,還包括那其中的辯證關係。

「嗯,我大略明白了,看樣子你這一趟西疆加江南之行讓你收穫頗多啊,居然有如此多的感悟,都可以就這幾項事務來進行論證了。」練國事不無羨慕。

他也是翰林院修撰,甚至他是狀元,還比馮紫英早一年除官翰林院修撰,但是論名氣,論影響力,論在上官面前的話語權,根本無法和馮紫英相比。

現在他就只能在翰林院裡修修史,制制誥,寫寫起居注,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生活沒太多意思。

可想想起碼還要熬幾年才能從翰林院出去,到地方也好,進六部也好,可自己在翰林院中什麼都沒學到,還不如好好讀一讀《內參》感悟還多一些。

可看看馮紫英現在隨手就能下筆千言,而且動輒就是要在《內參》上發表,而自己也可以寫文,但寫什麼?

《內參》的要求就是要貼近時政實務,不刊載那些詩詞歌賦,因為這本來就是為內閣和六部都察院以及皇上提供參考的東西,詩詞歌賦對朝政大計意義不大。

「君豫兄,我也是走了一趟寧夏甘肅,又下了一趟江南,加上對遼東登萊的軍務有些瞭解,所以覺得,這朝廷現在處於一種雜亂無章的狀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找不到主心骨一般,不知道該先做什麼後做什麼,做了這件事情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會對另外一件事情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大家都有些只顧著自己這一攤子事兒,戶部的只管著多收田賦商稅回來,開海能收銀子回來就行,兵部只顧著我要把遼東守好,那就需要不斷的增兵增餉,卻不管財政能不能支撐,工部只顧著漕運順暢,道路通暢,修修補補,卻沒認真規劃構想過,如果我們可以把海路打通,水陸聯運,對整個遼東的防務有多麼大的幫助,他們都是隻看自己這一攤,或者說也不想去管別人,那是該內閣考慮的,可內閣呢?全然沒有考慮過這些事務裡相互牽扯影響的問題,……」

「所以你打算好好這些事情和它們之間的辯證關係寫一寫,捋一捋?」練國事頗為興奮地道:「紫英,為兄文筆雖然不敢和子遜比,但是也算差強人意,讓為兄來當你這個助手,如何?」

馮紫英笑了起來,「君豫兄,您這樣的大才,我可用不起啊,怎麼,你這難得登門一回,就是為這事兒?不是吧?」

練國事也笑了起來,「愚兄這算什麼大才,方正之木而已,卻缺乏砍削成材,怎麼紫英你還對愚兄挾技自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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