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番拓墾絕對會讓龍游商人和江右商人心動,他們原本在大周境內邊荒之地拓墾,會引來當地官府的忌憚,但是現在東番之地尚未正式設立親民官管轄,那東番大島土地甚廣,氣候也和閩浙近似,雖說有煙瘴,但是對於商賈們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只要這位馮修撰一發出邀請,只怕龍游和江右安福商人便會忙不迭地的撲上來,或許這位馮修撰就是瞧準了這一齣,要把這拓墾東番當作他的一大功績,為其日後晉升作為鋪墊吧。
「誠棟,這位馮修撰不是要娶咱們蘇州沈氏之女麼?」翁啟陽良久才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沈氏是吳中名門,書香世家,對咱們這些商賈素來不太理會,不過要找到和沈家搭上線計程車紳也不是難事,現在暫時只能走這條線試試吧,總不能放任此事與我等擦肩而過,那我等也無法向其他人交代啊。」
「啟陽兄,這條路子固然可以一試,但是小弟還聽聞此子江南之行在揚州逗留甚久,與兩淮巡鹽御史林海過從甚密,那林海也是咱們蘇州人,……」許誠棟饒有深意地道:「啟陽兄覺得是否可以……」
翁啟陽面色複雜,他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兩淮巡鹽御史是哪路人他當然明白,而太上皇在江南的關聯甚多,他也能夠找到和林海拉上關係的人,但是現在如果和那邊關係牽扯太深,若是日後瓜葛起來,就免不了要受牽連。
「此事且容我在斟酌一二。」
翁啟陽很清楚這商人要想徹底繞開朝廷,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牽扯太深,那也意味著利益巨大背後伴隨著的就是風險巨大,所以如何把持好這樣一個度,也是每個豪商巨賈家族不得不認真思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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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太,初步定下來便是五日後南下,屆時我會安排人來接妙玉姑娘和師太,另外可能還會有一位姑娘也要南下揚州,正好可以和妙玉姑娘同行,也好有個伴。」
馮紫英謙謙有禮地站在門口,並未進去。
原本了緣和妙玉都邀請他入室,但他卻有意不進門,只是簡短地一說。
「哦,還有一位姑娘要南下,與小徒作陪?」
了緣倒是不擔心其他,馮紫英是當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翰林院修撰,而且又和林家有這種關係,自然不虞。
只是她沒想到馮紫英居然考慮如此周到,還能另外尋一位姑娘來陪自己徒弟南下,之前她以為馮紫英頂多也就是讓他府上一個丫鬟作陪罷了。
「嗯,是金陵史侯家的姑娘,林公之女黛玉在榮國府中暫居時和史姑娘關係甚好,史姑娘意欲前往揚州陪伴林姑娘一段時間,所以正好就可以和妙玉姑娘一併前往,這樣也更方便,到時候我再讓我府中一位丫鬟陪著妙玉姑娘,這樣也就合適了。」
馮紫英一邊說一邊有意舉步下了臺階,了緣師太和妙玉自然不知道馮紫英的用意,見人家移步,也只好陪著下臺階,一邊說話:「阿彌陀佛,那就太好了,貧尼還擔心小徒從未單獨出過遠門,此番南下甚為不便呢,可老尼卻又在佛祖面前許下諾言,從離開蟠香寺入京,便要終老在這牟尼院中,不再離開一步了,先前老尼還擔心此事,現在既然馮施主安排如此妥帖,老尼也就放心了。」
「啊?師太不一道南下了?」馮紫英吃了一驚,他一直以為這位了緣師太也要與妙玉一道南下,之所以安排一個丫鬟陪伴妙玉,那也是考慮到妙玉進了林家之後,恐怕未必適應,這樣讓玉釧兒陪著妙玉,熟悉幾日,也好有個照應。
「老尼就不走這一遭了。」了緣面色平靜,一邊跟隨馮紫英而走,「妙玉此去是應有之意,但若是見過其父,未來如何,且由她意,這可是老尼和馮施主說好的,……」
「師太放心,紫英也是受人之託,盡一份心,此番事了,去留皆由妙玉姑娘自定,若要返京,紫英也定當安全護送妙玉姑娘回京,交到師太手上便是。」
這邊一邊說一邊走,而隔著樹林另一端的禪房裡,大小段氏卻是上下打量著那站在馮紫英身旁的女子。
看年齡怕都是有十八九歲了,身材倒是高挑勻淨,頭戴妙常髻,一件月白素繡襖,外罩一件水田鑲邊長背心,一條秋香色的絲絛系在腰間,更顯得婀娜多姿,那溫婉秀逸的面容落入大段氏眼中,頓時就多了幾分好感。
小段氏也從自家姐姐的面部表情看出了端倪,「姐姐,這女子倒是不差,身子骨倒也健康,而且久在淨地陶冶,也是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