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世祿欲言又止。
「說吧,你我兄弟,還能有什麼不好說的。」尤世功面色平淡。
「兵部一下子把這幾萬軍營的老爺們塞過來,這分明就是借刀殺人啊,可笑這幫京營老爺們還一個個興高采烈,真以為蒙古人是吃素的主兒?」
尤世祿咬牙切齒地道:「也不撒泡尿照一下,還覺得能立下大功去封妻廕子呢,送死都找不到地方。」
尤世功倒是顯得很淡然,這個情況他早就和兵部那邊有默契,起碼早在三個月前,他就知道朝廷,或者說皇上要對京營動手了。
京營這一幫人,除了神樞營現在大概算是皇上安排進去的,主將仇士本和京營裡那幫武勳勢同水火,這一點總督大人大略和他提及過其中的恩怨情仇。
雖然總督大人也是武勳出身,但是卻好像和朝廷裡那四王八公十二侯們不是一路人,否則也坐不上這個總督位置。
「也別把京營說得那麼不堪,神機營據說在每次京中操演都是奪冠,心氣高著呢。」說到這裡,尤世功嘴角都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的確有趣。
幾十年不打仗的京營,居然還能被兵部那兩位給哄著出京了,據說許了不少好處,只要回京人人都能上浮三級,賞賜加倍,估計京營這幫老爺們在京師城中也是窮怕了,所以才會要冒死吃河豚賭一把了。
「操演?靠操演都能打贏蒙古人,那還要我們邊軍幹什麼?」尤世祿不屑一顧,「也就是哄哄這幫京營太爺罷了,那大哥你準備怎麼安排?」
「十四萬京營大軍,一下子給我們送出來八萬人,呵呵,這樣龐大一支軍事力量,我都不知道該如何來用了。」尤世功似笑非笑,「五軍營帶隊是副將柳國荃,乃是理國公之後,柳家家主柳芳的堂兄,兩名參將,分別是定城侯謝家的謝鮮,錦鄉伯韓家的韓尚瑜,兩名游擊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神機營帶隊副將是東安郡王穆家旁支穆天燕,兩名參將是景田侯裘家的裘炳眾,齊國公陳家的旁支子弟陳瑞師,瞧瞧,哪一個都是咱們這些寒門出身的惹不起的人物啊,連總督大人都要給幾分薄面的。」
「大哥?!」尤世祿不解地問道:「您說話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給總督大人去過信,總督大人的意思是把當前形勢向這些京營老爺們都介紹一番,也請他們聽一聽戰前準備,然後將局面羅列出來,請他們優先選擇守禦駐紮之地。」
尤世功的話讓尤世祿大吃一驚,「他們優先選擇,難道總督大人就不怕貽誤戰機?」
「貽誤戰機?」尤世功臉上掠過一抹詭異的笑容,「怎麼會,京營諸軍實力雄厚,咱們安排時自然也就要安排好,最好請他們獨當一面,八萬大軍,安排一個他們認為穩妥輕鬆的所在,也就算是有一個交待了。」
尤世祿越發不能理解自己兄長的想法了,皇上的意圖,總督的微妙想法,自己大哥似乎也有考慮,這京營一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會趨利避害,那如何向皇上交代?
見自己兄弟大惑不解,尤世功也不多解釋,這些事情沒必要向他說明白,到最後他自然會明白。
見兄長不願意多解釋,尤世祿也就不多問了,他更關心東線,「大哥,東線的訊息回來了麼?」
「回來了一些,還有兩路尚未回來,但是情況可能差不多,東線以內喀爾喀諸部為主,目前在逃軍山一線出現了,據說已經靠近了孤山和熊窩頭一帶,斥候還在搜尋,但內喀爾喀諸部出動的兵力超出了我們之前預料,……」
尤世祿吃了一驚,「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尤世功反問:「你是說紫英那邊麼?他跟隨總督大人那麼多年,這點兒見識應該有吧,什麼地方能守,什麼時候該撤退,他有判斷才對,而且羅一貫部也能幫助他牽制一下,為他贏得時間。」
「可是大哥,羅一貫那個營你不該留下一部分。」尤世祿猶豫了一下才道。
尤世功嘆了一口氣,「老三,你知道麼?即便是這樣,我已經承擔了風險了,兵部早已經決定放棄永平防線,也通報給了紫英,他應該明白,遷安守不住,永平府五縣一州,他只需要保住盧龍就算是勝利了,若是指望都保衛下來,那隻會一個都保不住,那點兒民壯能幹什麼?」
尤世祿搖搖頭:「大哥,我覺得你這一次恐怕誤判了,我看過那些民壯的訓練,全數配備了火銃,訓練方式也很獨特,未必就像你所說的那麼不堪,也許會給我們一個意外驚喜。」
「哦?」尤世功有些懷疑,他知道自己兄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信口而言,「你有依據?」
尤世祿點點頭,「當然,……」
聽完尤世祿的介紹,尤世功將信將疑,如果是這樣,對於京營這邊的安排也許可以又另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