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馮紫英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趟被招進京城,好像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自己也在說,這麼一樁事兒值得把自己叫進京師城麼?
察哈爾人和外喀爾喀人這樣詭異的圍而不打,究竟是真的力有不逮,還是有其他圖謀?
一時間馮紫英發現自己似乎也有點兒要陷入陰謀論中的感覺。
皇上,義忠親王,太上皇,武勳,牛繼宗和王子騰,自己和老爹,京營,宣府和大同軍,薊鎮軍和遼東軍,蒙古人,建州女真,似乎都要被捲入進來了,誰是棋手,誰是棋子?或者棋手和棋子本身就會在一定條件下互換身份?
注意到馮紫英臉色陰晴不定,楊嗣昌還以為馮紫英擔心牛繼宗,寬慰對方道:「紫英,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牛繼宗也是宿將,現在宣府軍和大同軍過來的人馬超過了八萬人,昌平一線水洩不通,渤海所那一帶宣府騎兵和外喀爾喀騎兵一直纏戰,就這架勢,我看還真和你說那樣,起碼外喀爾喀人未必有多少戰意了。」
馮紫英搖了搖頭,「文弱,我可沒擔心這個。」
楊嗣昌一愣,「那你擔心什麼?」
「一言難盡,總覺得這一仗打成這個模樣,好像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馮紫英搖搖頭,「看吧,等到和和張大人、柴大人見了面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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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忠王府。
「牛繼宗還沒有給孤回信?」義忠親王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焦躁,還有幾分無奈。
「殿下,牛繼宗這種人怎麼可能被輕易遽下決斷?」楚琦搖搖頭,「我判斷三五日之內他都不會給殿下回信,他肯定還要觀察,另外陳繼先那邊如果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只怕他不會同意。」
「陳繼先?」義忠親王冷笑,「他比牛繼宗還滑頭,孤給他送信的人連人都找不到,不是稱病,就是說在城牆上檢查防務,結果半夜都不歸家,幾天都遇不到人,這種事情孤又不敢留下一書半紙,……」
「殿下,其實您也不比太過於焦慮,咱們還得要立足咱們原來的方略,眼下這個局面不過是機緣湊巧,說實話,老朽是不太看好的,……」
「可是楚先生,如此機遇,如果孤都不能一搏,孤擔心孤會後悔一輩子啊。」義忠親王扼腕不已,眉目間流露出濃濃的不甘,「富貴險中求,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老四以為把京營這一手給滅了,卻沒有想過沒有了京營,誰來守城?他以為人家都是傻子,不知道他和兵部玩的這一手,陳繼先這一回也應該明白,沒有了武勳子弟們支撐,他這個五軍營大將狗屁都不是!」
「但是殿下,牛繼宗遲遲不肯表態,奈何?而且,大同鎮和宣府鎮這些兵,他究竟能掌握多少?」楚琦臉色沉重,「牛繼宗擔任宣大總督不過兩年,……」
「王子騰還擔任了兩年時間。」義忠親王不無遺憾地道:「如果王子騰的登萊軍沒有去湖廣就好了,那一切就水到渠成,哎,……」
「王爺,沒那麼簡單,如果登萊軍沒有離開,宣府軍和大同軍就沒有那麼容易過來,……」楚琦覺得王爺還是想得太理想了一些,皇上豈會輕易讓京畿處於那等不利情勢下?
義忠親王搖搖頭,「楚先生,你以為現在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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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陳繼先那邊我估計他也在評估,京營中的確群情激憤,估計也和宣府、大同軍中有聯絡,但是陳繼先和牛繼宗敢下這個決斷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皇上有沒有在裡邊安插有沙子?而且我敢確定,肯定有。」
楚琦淡淡地道:「王爺不必太過於露面了,穆王爺和水王爺他們倆應該有所行動才是,總不能什麼都讓我們來,坐享其成的事情這個世道恐怕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