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是最怕麻煩的性子,猶豫了一陣,這才道:「夫人,這事兒大哥怕是籌劃已久了,咱們以前也沒想到過,現在要去說什麼,恐怕不合適,要不……」
「老爺,恐怕不行。」王氏很難得地態度堅決一回,「你恐怕是不清楚咱們府裡邊現在的狀況,老爺忙著外邊兒公務,所以妾身和鳳丫頭也就沒有煩擾老爺,但現在情況很不好,便是從賴家那裡收回來一部分銀子,但是也頂多能維繫到明年中,老爺倒是馬上去江西了,可府裡還有千號人呢,這日子到明年怎麼過?」
賈政一怔,內心也有些慚愧,王氏甚至都已經料定自己去江西后對府裡的不聞不問了,所以才會有此焦慮,才會另謀想法?
「那夫人的意思……?」賈政沉吟了一下,才問道。
「老爺去問一問大伯,如果不好直接問,那起碼也要找個法子打探一下,看看大伯究竟和鏗哥兒在做什麼?大伯那裡不好聞,那鏗哥兒那裡總可以問一問吧?妾身不信鏗哥兒能對大伯如此,卻還要瞞著我們。」王氏有些瘦削的臉上付出一抹冷峭的神色,一字一句地道:「大伯能做到的,我們一樣可以。」
王氏甚至都已經琢磨過賈赦是怎麼來說動馮紫英的了,或者是二丫頭,又或者是邢岫煙。
馮紫英的心性眾所周知,吃著林丫頭嘴裡,還惦記著寶丫頭碗裡,自己送他金釧兒、玉釧兒兩姊妹,便一下子拉近了關係,而在之前,兩家關係其實是頗為疏遠冷淡的。
馮紫英預料到自己被賈赦留飯肯定會引起一些關注甚至閒話,但是卻沒想到連王氏這種素來不關心俗務的人,也都居然如此積極熱心的加入進來。
「馮大哥被大舅舅留飯了?」黛玉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格外驚訝,據她所知,馮大哥和大舅舅關係應該是很一般才對,留飯也該是二舅舅留飯才對。
「嗯,廚房裡傳出來的訊息,說大老爺專門叮囑要做得精緻一些,另外奴婢聽司棋說,大老爺心情極好,走路都帶唱曲兒呢。」紫鵑捂著嘴笑道。
「可馮大哥不是說明日就要回永平府了麼?」黛玉秀眉輕蹙,手裡握著的畫筆輕輕放下,「怎麼這個時候卻又來府裡了?」
「這卻不知道了。」紫鵑欲言又止。
「怎麼了,鬼鬼祟祟的?」黛玉微微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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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聽司棋說,遇見三姑娘也好像是去大老爺那邊兒轉了一圈,應該也是聽見了馮大爺去大老爺那裡了。」紫鵑圓潤的臉盤上露出一抹思考之色,「可是最終好像沒進去。」
「哦?」黛玉訝然,看著自己這個貼身侍婢,「紫鵑,你想說什麼?」
「奴婢聽聞二太太身邊彩霞說,二姥爺和二太太也談起過三姑娘的婚事了,可是好像只說了說就沒有了訊息,可論年齡,三姑娘也該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紫鵑貝齒輕咬朱唇,輕輕嘆了一口氣,「估計是沒有太合適的。」
黛玉蹙眉,她當然知道探春也是該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一般大家閨秀滿了十四便是要考慮婚嫁之事了,一般說來滿了十六就應該要出嫁,超過十八歲未嫁的都比較少見了,探春和自己一樣已經滿了十五了,翻年就滿十六歲了,這個年齡起碼應該有訂親了。
見黛玉若有所思,紫鵑才又道:「奴婢還聽得趙姨娘身邊吉祥說環三爺一直替三姑娘抱不平,要三姑娘主動和老爺、太太說,不能像二姑娘那樣任憑大老爺那般胡亂指婚,……」
「二姐姐哪裡就指婚了?大舅舅雖然有那個意思,但是也沒有真正定下來,不過那孫家的確非良配。」黛玉沉吟了一下才道:「若是有機會,我也要和大舅舅與大舅母說一說,聽說那孫家男子性格暴虐,喜好酗酒,二姐姐那性子嫁過去,只怕會受許多苦。」
紫鵑微微點頭,「其實奴婢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姑娘您是晚輩,不好和大老爺太太說這些話,不過馮大爺現在既然這麼得大老爺的推崇看重,或許請馮大爺說一說,效果就要好得多。」
黛玉笑了起來,道:「紫鵑果真心細,只是不知道大舅舅究竟什麼事情會這麼對馮大哥?我還沒見過大舅舅對誰有這麼上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