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又變成周圍百姓了吧唄,不過我估計再有一兩個月,他們又會重新演變成湖匪。」馮紫英泰然道。
吳耀青啞口無言,今年大旱情況下,連三角澱旁邊的湖匪只怕都一樣難過,這一路從直沽過來,愣是沒見著幾個行人商旅,這一片雖然是天津衛轄地,但實際上衛所是不怎麼管這邊的,但拋荒之地比比皆是,百姓卻少見,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大人,照理說衛所也有幾千人,怎麼就沒見著好好把這一片侍弄一番,只怕多少也能有些糧食收成吧。」吳耀青嘆氣道:「天津三衛都擠在這一片,若要說人頭起碼軍士都該有七八千人,加上親眷,天津三衛內外兩三萬人還是有的吧?怎麼就都寧可餓肚子,也不肯好好琢磨一下,看看朝廷現在的困難窘況,他們也該替朝廷分憂才是。」
「呵呵,這可太為難了。」馮紫英不置可否,這些排序在二三線的衛所軍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而且懶散多年,那裡還能沉下心來務農,只怕是寧肯出去搏一把命,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煎熬等出路。
正說著閒話,卻聽見北面一連串的馬蹄聲滾滾而來,馮紫英站在高處就能看得見,那是數十騎薊鎮騎兵呼嘯而至,帶起滿天黃塵。
應該是尤世功到了。
馮紫英策馬下了高地,卻見那一群騎兵迎了上來,當先一人老遠就在揮手,馮紫英有些納悶兒,好像不是尤世功,而是尤世祿。
馮紫英下馬,而對方也下了馬疾步而來,「紫英。」
「世祿兄。」馮紫英也見禮,看尤世祿臉色似乎不太好看,訝然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兒?尤大哥沒來?」
「原本說好要來的,但是要出發前,得到一些訊息,大哥需要立即安排,差點兒連我都走不成,所以趕過來,和你說了話,我便要連夜北返。」尤世祿眉目間有幾分陰沉。
馮紫英吃了一驚,感覺越發不好,「出了什麼事兒?」
「大哥得到草原上的訊息,察哈爾人正在集結,從東狍子店到白馬川這一線都發現了察哈爾人的異動,大哥放心不下,要等後續的情報,所以不敢離開,只有讓我過來代替他。」尤世祿吁了一口氣,「這還是隻是我們臨時掌握到的,東狍子店到瓦房溝這一線,尤其是沿著湯河一線,歷來是林丹巴圖爾的嫡系人馬活動區域,現在還沒有訊息傳回來,但大哥和我都感覺不太好。」
尤世祿的話讓馮紫英心中一沉,果真還是來了麼?第一個現身的居然是察哈爾人?
他內心還有些抱著僥倖心理,「可皇上不是馬上就要啟程去鐵網山了麼?這些情況上報了兵部了嗎?」
「紫英,這些訊息都是夜不收從草原上獲知的,但還需要映證,所以大哥才不敢離開,十八盤那邊動靜特別大,大哥已經讓密雲後衛和潮河所那邊提前戒備了。」尤世祿臉色陰沉地搖頭:「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總感覺這段時間怕是要出點兒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