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楊嗣昌、黃尊素,看看許獬、韓敬這些同科的一家二甲進士們,自己的境遇簡直就是逆天了。
能夠爬上現在這個位置已經是諸般造化和氣運集於一身了,再要痴心妄想,只怕就真的會引起很多人的反感了,只怕連齊師他們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有意壓一壓自己。
只是如果是尋常年份,壓一壓自己,自己也就認了,但面臨這種危若累卵的局面,自己能閉口不言麼?
說肯定要說,不說如何逼得出齊永泰剛才透露給自己的這些訊息?
「師尊,既然您心裡有數,那弟子也就放心了,不過弟子還是要提醒一下,千萬不可小覷義忠親王,他已經等了這麼多年,如果真要做點兒什麼事情,恐怕他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了。」馮紫英嘆了一口氣,「另外,順天府乃至整個北直隸的白蓮教活動今年以來特別活躍,弟子很擔心,和龍禁尉以及刑部都多次去函,也和劉大人與龍禁尉主事者面談過,但弟子還是感覺他們不太重視,今年大旱,極有可能引發白蓮教趁機作祟,……」
對馮紫英這一點的建議和擔心,齊永泰還是接受了,點點頭:「嗯,你是順天府丞,在順天府境內,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刑部和龍禁尉那邊,我會在和季晦(劉一燝字)以及盧嵩交待。」
能說的,能做的,馮紫英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齊永泰留了飯,但馮紫英卻食之無味,卻不能走,還得要陪著吃完,這才懨懨離開。
一直守候在齊府門外的汪文言和吳耀青二人從馮紫英出門來的臉色就能看得出來只怕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二人也不好深問,只能陪著馮紫英返家。
一直到進馮府大門時,馮紫英才黯然長嘆了一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汪文言和吳耀青面面相覷,怎麼一下子大人就這麼頹喪了,這可不像馮紫英的性子。
「不過,我們現在自己手裡能做的,卻半點不能懈怠,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不是我杞人憂天,到時候他們會不會來扼腕自責,會不會來向我問計。」馮紫英接下來的這兩句話才讓汪文言和吳耀青莞爾一笑,這才像馮紫英的真實性情,不屈不撓,不達目的誓不休。
回到府裡,勞碌幾日,這個時代最大的享受也就是在木桶中熱水沐浴,美人伺候了。
往日伺候的都是香菱或者鶯兒,今日卻變了,成了迎春和司棋主僕倆了。
薄巾遮體,欲掩還露,霧氣升騰中,兩具美輪美奐的胴體,足以釋去馮紫英這幾日的勞累和遭遇的種種不順。
擁美入懷,馮紫英把迎春放在自己腿上,上下其手,弄得迎春嬌羞不堪,只能死死摟著馮紫英虎項,任由郎君恣意把玩。
旁邊咬著豐唇滿臉媚態的司棋這是用木瓢舀著熱水,有一下沒一下的替二人澆著水,免得二人受涼。
換了寶釵寶琴,打死都不會和丫鬟一起伺候沐浴,這等美事也只有迎春肯答應。
有心就在這裡把二人就地正法,但是卻又怕寶釵寶琴二人恥笑迎春,還是需要給迎春留幾分面子,溫存一番也就罷了,還有一夜可以盡情歡愉。
「這幾日屋裡可曾有事兒?二妹妹可回府裡邊去過?」馮紫英輕輕捻著迎春的耳垂豐肉,隨口問道。
迎春早已經說不出話來,還是司棋接上話:「姑娘回去了一趟,大老爺和太太問了一些事兒,除了叮囑姑娘早些懷孕外,便是問錢銀之事,……」
司棋重重地哼了一聲,「也是姑娘太老實,老爺太太那些話照奴婢說,根本就懶得聽,姑娘都是嫁出門的人了,爺這邊該替老爺那邊應付的都應付了,還要盤算一些細枝末節,無外乎就是想讓姑娘惦記著孃家,在姑娘這裡哭窮,也好意思?」
司棋已經完全轉換了角色,一心一意替迎春和馮家考慮了,這一點馮紫英倒是很喜歡。
賈赦那性子馮紫英如何不知道,便是骨頭也要給你熬出二兩油來,何況迎春這樣一個在他眼中只怕是「搖錢樹」的角色,還能放過?
「行了,赦世伯那邊,二妹妹回去,若是有什麼要求,只管往我身上推,讓赦世伯來找我便是,二妹妹卻無須和他們爭執。」馮紫英笑了笑,「還有其他事情麼?」
「還有就是雲姑娘來了一趟,二奶奶和姑娘她們都留了她飯。」司棋說道:「但云姑娘心情不太好,好像是那孫家大郎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