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客氣了,若沒有你們的遮護,我們也不敢如此放心大膽地展開對射,否則敵軍一旦從側翼包抄襲擊,我們就只有束手待斃了。」周展鵬很客氣,日後大戰還少不了這幫長矛兵在外圍遮護救命,可不敢得罪,「此番戰果,我和王兄二部平分。」’
王憲要的就是這句話,總不能說這幾十騎戰果全數歸你鷹嘴銃兵吧,那我們長矛隊怎麼辦?好在這位周大人年齡不大,但是做事卻是老到。
「呵呵,好說,好說,日後我們兩兄弟配合的時候還多著呢,有什麼事情,儘管說。」王憲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前方,「周兄,還得趕緊,張大人看樣子已經到石橋了,我們還得趕上去。」
「嗯,王兄稍候,我這邊還要整隊收拾一番,可比不得你們抬腳就能走,我這弟兄們每個身上都是零敲碎打的一大堆。」
周展鵬說的是實話,鷹嘴銃一柄重達二十八斤,這還只是單單銃重,加上火藥、彈丸、壓彈杆和刺刀,起碼都是三十五斤上下,而輔兵則需要揹負槍架、盾牌,以備防護使用。
就在周展鵬和王憲解決了敵軍遊騎的襲擾問題時,張丁元已經率領大部抵達了石橋。
石橋橋頭不出所料也還有零星的遊騎遊動,張丁元沒有理睬,這區區二三十騎對己方几乎毫無威脅,他立即命令焦德的長矛兵集結推進,而火銃兵跟隨而行。
很快那些零星遊騎便消失在橋頭上,張丁元在士卒們的簇擁下立即登橋察看情況,準備佈防。
石橋很結實,雖然年代久遠,但是寬敞厚實,兩邊還有石欄杆,三丈有餘的橋面足以滿足三輛大車並行而綽綽有餘,這對於張丁元來說既好,也不好。
好的一面是這樣寬敞的石橋,宣府軍要東進肯定捨不得放棄去其他地方搭浮橋,那既耗時費力不說,而且速度也不一定快,尤其是之前他們未必會想到居然還要渡河而行,那麼自己只要守住這裡,就能起到延阻宣府軍東進的作用。
不好的一面就是這石橋太寬了一些,如果窄一些,顯然封鎖起來會更方便。
不過張丁元從來也沒指望啥好事兒都輪到自己,自己能搶先一步佔領石橋已經是非常滿意了,封鎖死這座石橋,就能讓宣府軍在河北那邊兒乾瞪眼,而要突破,他們就只能搶回這座石橋,而自己就是等著他們來搶。
簡單在河北那邊察看了一下情況,張丁元便迅速返回河南這頭,心裡也已經有了計議。
石橋只有十餘丈,河面也差不多,河對面敵軍的弓箭手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過拋射覆蓋整個橋頭,這是相當大的威脅,這是對己方不利的一面。
同樣己方也有優勢,那就是用鷹嘴銃一樣可以發揮其遠端射擊優勢,一樣可以跨河給河對岸的敵軍造成殺傷。
同時,自己的火銃手可以牢牢的封鎖住橋面,三百火銃手採取三重輪射方式,可以把這座橋面變成刀山火海。
來不及多想,張丁元便開始下達命令。
鷹嘴銃迅速向兩翼展開,控制石橋南橋頭的東西兩側,不但可以對河對岸造成威脅,同時更重要的是通過交叉火力封鎖橋面,而正面則是火銃隊集結成密集陣型,在兩端和後方佈置長矛兵,防止敵人突破和從後側襲擊。
一邊下達命令佈置防禦,一邊派人立即趕回鞏華城報告情況,但是還沒等哨馬回去報信,對面河岸就燃起一片燈火,影影綽綽如一條長龍沿著官道在河北那邊集結。
張丁元心中一沉。
他還指望能拖到參將大人得到訊息之後迅速趕來,這樣自己也就不需要承擔這麼大壓力了,但是現在看來對岸宣府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務求要在最短時間內突破並佔領這座石橋。
嘴巴有些發乾發苦,張丁元意識到從這個時候開始,自己這這一千人才算是真正面臨一場惡戰洗禮,無論如何都要熬過這一戰,才能說得上其他。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參將大人能得到資訊之後重視起來,究竟是直接依託這座石橋來狠狠殺傷挫敗宣府軍,還是單純讓自己這一部守上一段時間為主力在鞏華城佈防贏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