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數風流人物》小說信息

壬字卷 第一百二十五節 見教(第2頁,共2頁)

字體:

葉向高也懶得看這對師生鬥嘴,當下事急,甚至沒有可以借鑑的故例,或者說可以借鑑的故例都是大大不利於自己一方的,前明的「靖難之役」和「奪門之變」,最後結果都是舊有體系崩塌,原有當權者落幕,這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

現在這種態勢要說和「靖難之役」與「奪門之變」都有點兒相似,但是無論是哪一個,都對在座眾人不利,所以要做的就是如何破局,但卻又要避開那些潛在的風險。

畢竟這和「靖難之役」與「奪門之變」時形勢還有些不同,還多了一個一直沉默不發聲但是卻有著巨大影響力的太上皇,他的態度直接決定著朝中其他文臣們態度。

要知道太上皇退位也不過十年不到,自己這些閣臣和尚書侍郎們雖說都是在當今聖上手上起來的,但是要說起家也還是在元熙帝手上,而且更多的諸如員外郎、主事以及外埠的布政使、提刑按察使等許多也是元熙帝一手提拔的,他如果突然表明態度支援義忠親王,那又該怎麼辦?

「紫英,子舒和我提起說你擔心義忠親王會直接宣佈自己監國並重組內閣,甚至可能會宣佈遷都南京?」葉向高沉吟著問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的確馮紫英的這個擔心被柴恪告訴了葉向高和方從哲他們之後,引起了二人的極大不安。

之前他們從未想過義忠親王可能會有如此一招,他們還以為如果皇上一直不醒,義忠親王可能會堅持要監國,甚至提出一些妥協條件,比如先確定某位皇子儲君,然後他再來監國,在牛繼宗的宣府軍東進失利之後,會不會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但現在看來真的有些小覷了義忠親王的野心。

但同時他們又覺得義忠親王似乎不可能有如此大膽忤逆的想法,畢竟江南的軍力孱弱不堪,如果真的那樣,那就真的只有來一場「靖難之役」,不過那個時候以北伐南方向不變,但是叔侄之間的結果就要倒回來了。

「諸位相公,不是學生為什麼會這麼想,而是諸多蛛絲馬跡都指向了這個方向!」馮紫英坦然道。

眾人盡皆皺眉,雖然有些跡象,但是似乎也沒有馮紫英所言那麼誇張才對。

「湯賓尹、繆昌期、朱國禎和顧天峻他們不願意來京為官,而你們卻妥協讓他們得償所願地留在了南京主政,南京那些報紙鋪天蓋地的造勢,南京禮部不聞不問,江南的賦稅至今未有上解的跡象,甚至連兩淮鹽稅據說一直拖延,」

馮紫英不斷打破這些人的幻想。

「陳繼先出鎮淮揚,學生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也許諸公覺得這很正常,甚至是有意為之,但是學生要說,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也許之前有些人並未有某些想法,但是當局勢走到某一步時,他恐怕就不得不考慮另換碼頭了,就算是他無此想法,但他下邊人也會推著他這般,」

眾人盡皆沉默,陳繼先早先一直謀求希望接任京營節度使,但是皇上和內閣一直遲遲未同意,最終才提出出鎮淮揚給予安撫,甚至同意他把老五軍營的舊部全數帶走,但這真的就讓陳繼先感恩戴德了麼?

五軍營大將到京營節度使是晉升,但是到淮揚鎮總兵,那隻能算是平調,而且出鎮外埠,雖說淮揚富庶,但對於在仕途上想要再進一步的人來說,未必就願意了,只能算是聊作安慰罷了。

馮紫英那一句「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也讓在座眾人都是心頭一震之餘也是細細咀嚼,這一句詩可不簡單,反覆細讀,越讀越有味道,甚至沖淡了馮紫英說這段話的帶來的衝擊。

馮紫英卻沒有想那麼多,自顧自地要把自己的觀點說完:「看看察哈爾人的偷入關牆和宣府軍的表現,分明早就做好了要南下的準備,學生在想,即便是現在諸公要想拿下義忠親王以絕後患,恐怕都已經晚了。」

李三才皺了皺眉,「龍禁尉那邊早間傳來訊息,義忠親王應該還在才對。」

「龍禁尉那邊就那麼可靠麼?」馮紫英聳了聳鼻子,不以為然,「隨便使個障眼法,立個替身,三五日遮人耳目義忠親王不會做不到吧?他可是蓄謀這麼多年了。」

馮紫英毫不客氣的判斷讓眾人又忍不住皺眉,這未免太武斷了,但是也不能說無此可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