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紫英有些驚訝,怎麼賈璉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回來了?他不該是還在揚州麼?
海通銀莊在江南的業務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是馮紫英還是叮囑像揚州、蘇州、金陵、杭州等幾家較大的分號控制節奏,儘量低調,但南京要想從海通銀莊借大額銀子肯定不行,少許數量,估計南京方面又沒有多大意義了。
對於海通銀莊這樣一個存在,南京方面是格外尷尬難受的,既無法關閉,又難以從中獲利,如果要查封的話,得利甚少,而且南京內部許多人不太認可。
這其實也是一種潛在的默契。
大家現在的確是在為義忠親王打天下,但是這打天下也未必就一定能成功啊,何必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這海通銀莊的股東太多了,不但有皇室宗親山陝商人,亦有不少朝廷官員們,當然他們更多的是以他們的親眷入股,真要做得絕了,那日後萬一義忠親王未能成事,朝廷要秋後算賬,朝廷那邊很多人肯定也是要不依不饒的,所以在這種氛圍下,海通銀莊也就這樣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存活下來了。
正因為如此,賈璉在揚州應該是沒有什麼顧慮擔心的,依然可以優哉遊哉過他的逍遙日子,怎麼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要入京了?
以往即便是有什麼動靜,也都是會提前和自己來信打個招呼,這一次卻不告而來?
馮紫英做賊心虛,睡了王熙鳳,現在王熙鳳還替自己生了個兒子,尤其是王熙鳳避出去一年光景,一直到賈家全數入獄都沒有露過面,難免會讓人起疑,當然作為王家人,賈家婦,她身份也很敏感,躲起來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馮紫英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這個時候遇見賈璉,而且是在自己前往天津衛去看王熙鳳的路上,怎麼都有點兒心裡發虛。
船行很快,過了丁字沽拐入衛河,就要到天津衛了。
紅玉早早就在碼頭上等候,馮紫英沒露面就鑽進馬車,直奔王熙鳳所在的宅子。
比起前一次來,宅子裡似乎清靜了許多,平兒倒是在,迎著馮紫英。
「怎麼人少了許多?」馮紫英牽著平兒的手,許久不見,馮紫英也有些眷念了。
「王信、來旺他們都去了工場工地上守著,奶奶讓他們入了股是最明智的抉擇,現在便是想不上心都不行,林之孝夫婦也是在那邊,所以這院子裡人就少了,……」平兒抿嘴一笑,「現在就是豐兒、善姐這些小丫頭們說話都是三句不離水泥工場,大家夥兒都有股子在裡邊呢,都盼著工場能早些開工賺錢呢。」
馮紫英啞然失笑,還真沒想到這幫人對賺錢營生如此大的興趣,不過話說回來,對他們來說,這掙銀子改善生活不就是最大的追求麼?難道他們還能讀書當官改變自家命運,既然不成,那就自然是奔著銀子去了。
搖了搖頭,卻不在言語,馮紫英徑直入內院。
內院屋裡已經有了一些響動,大概是聽見了馮紫英的腳步聲,馮紫英邁步而入,剛踏進門,就聽見王熙鳳惶急的聲音:「出去,出去!」
這一打眼望去,王熙鳳半邊衣襟耷拉下來,白生生的大半個胸脯露了出來,一個小腦袋正在那一團白膩上尋覓著,顯然是正在哺乳。
馮紫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都微微起了反應,目光更是熾熱如炬,死盯著不放。
卻把王熙鳳羞懆得連連咒罵,卻又不好把胸前孩子推開,只能一手護著孩子,一手遮掩胸脯,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平兒,你還不把他拉出去?」
平兒也是笑得前俯後仰,好容易止住笑,推搡著馮紫英出門:「爺,您在京裡難道是過的和尚日子麼?怎麼這般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