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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字卷 第一百五十七節 服從或隕滅,沒的選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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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人的意思是不見?」劉定峰遲疑著道。

「嗯,我不見,不過文言可以去見一見,但見的前提是要先和他說明態度,別讓他誤會,抱太多不切實際的希望。」馮紫英好整以暇地伸了一個懶腰,悠然道:「紹武,你不太瞭解這些邊寨,我還是知曉這些邊寨情況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很多地方的衛所軍都強,……」

這一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微微意動,比衛軍強,那言外之意就是也許可以把這些人當衛所軍使用?

「現在陝西局面若斯,朝廷賑濟用糧我估計連黃河都過不了就得被截留光,陝北這片土地上,要想生存下去,那就要表現出你自身的價值來,就這麼殘酷現實,……」

馮紫英表情澹漠,語氣卻越發蕭索。

「看看這幾日裡城內城外死傷多少人,其實我也知道,他們中絕大多數人也都是為生活所迫,餓死不如搏命一死,總能做個飽死鬼,可我作為朝廷派來的陝西巡撫,要做的就是徹底恢復全省的秩序,只有恢復秩序,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在這種無序狀態下死去,而且可能還會一直死下去,所以為了達到更好的目的,在這個過程中,犧牲什麼人,犧牲多少人,都不是我關心的事兒,我也不會在乎。」

「要恢復秩序,就需要武力,榆林軍可用,但是不可倚仗,我不是三邊總督,沒有權力隨意調動榆林鎮和其他三鎮兵力,除非萬不得已,而陝西全省的衛所軍隊情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不能指望,那我就只能另尋出路,……」

「機會我會給他們,但是誰能把握得住,還得要看他們自己,……」馮紫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眾人,「此時正是朝廷用人之際,我也不吝於向朝廷舉薦人才,非常時期不拘一格,想必朝廷諸公也是會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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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騎快馬從正陽門疾馳而入,沿著城下大街向西飛奔而去,引來茶樓上的看客們的一陣側目。

內城是不允許跑馬的,尤其是這大時雍坊這一片幾乎都是京中部院所在,兵馬司早就禁止馳馬,但有例外,軍務緊急的信使或者緊急驛報不受這個規定約束。

「是緊急驛報?」一個茶客站起身來,將身子從窗戶探出去,看著遠去的騎士身影,不確定地問道。

「不是,驛報信使就算是全身沾灰也不至於連顏色都辨識不出來吧,應該是地方上軍情信使,兵部職方司的人最有可能。」另外一個老於世故的鼠須男一副見慣不驚的模樣,吧唧著嘴道。

「萬一是龍禁尉呢?」另外有一個富家翁模樣的男子不以為然。

「哼,你懂什麼?龍禁尉什麼時候這麼張揚了?」鼠須男傲然道:「就算是京通大桉和查抄王府時也沒見過這副情形,除非……」

鼠須男指了指天,然後又搖搖頭:「如果是皇上駕崩了,那又怎麼會從正陽門進來?肯定是外埠的急報,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裡來的,這天下不靖,但願是山東那邊的好訊息,……」

「你這烏鴉嘴,每次說都是不中,而且還是反話,最好別預測了,沒準兒又成了湖廣或者陝西那邊的壞訊息了。」從窗戶外將身體收回來的乾瘦男子連連搖頭,「上一次就被你給晦氣的,好訊息壞訊息都一起來,若沒有你後邊的預言,沒準兒就沒有淮揚兵下揚州的事兒了。」

「哼,我說你們就是短視,淮揚兵下揚州是壞事麼?論理,揚州本來也就是淮揚兵的轄地,不過是南京偽朝不允許淮揚兵先揚州罷了,甚至我看下一步沒準兒還能去金陵呢!」

鼠須男注意到周圍茶客的目光都望了過來,更加得意地遊目四顧,一邊提高聲調:「我看未必就是壞事,陳繼先是個乖覺人,在五軍營當大將這麼多年都能隱忍,在淮揚總兵位置上也是沒聲沒息,為啥突然要下揚州了?還不是見到西北軍打得宣府兵和大同兵招架不住了,所以才生了南下撿果子的心思,所以哪,不信你們瞧著,要不了兩月,西北軍和薊鎮軍收復山東的訊息鐵定能傳來。」

「好的預測都被你給說完了,就沒見你說過不好的。」同伴嗤之以鼻,顯然是對這一位超級樂觀的態度不以為然,「前年蒙古人打進來的時候,信使疾馳而入,你要說是一切都在掌控中,無須擔心,結果呢?京營出京,你又說必定凱旋而歸,可回來倒是回來了,家家戶戶出了多少銀子,呵呵,你那位隔房表舅好像還找你借了五十兩吧,到現在還給你了麼?」

同伴的揭老底,引來茶樓裡鬨堂大笑,也讓鼠須男臉色尷尬,又氣又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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