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紫英沉吟不語。
的確,曹文詔和賀人龍與葉赫部與建州女真的一戰中打得太過輕鬆,他也有些懷疑。
再說曹文詔和賀人龍強悍,但建州女真不比蒙古人其騎馬步兵的戰鬥力相當不俗,不應該這麼輕鬆就退了。
他之前還以為是曹文詔和賀人龍因為被取代而感到憤怒爆發出來的戰鬥力,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曹文詔和賀人龍部加起來也是一萬出頭的兵力,在和建州女真一戰中損失不大,若是這二部加入尤世祿北線軍中,的確能讓尤世祿放心不少。
「毛文龍那邊情況如何?」馮紫英突然問道。
「文弱一直在聯絡,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金州衛和復州衛的兵力已經在上月就集結到了定遼右衛,目前毛文龍手中兵力翻了一倍,達到了一萬八千人左右,其中火銃兵配備了超過六千,還有部分火炮。」
袁化中精神一振。
這是馮紫英刻意經營的一支伏筆,在天津衛時就交待沈有容與在皮島和九連城鎮江堡一帶的游擊毛文龍來見,在上一趟去天津衛時,秘密見了毛文龍,毛文龍也是驚喜過望。
要知道他雖然是遼東將領,但因為老家是杭州的不太受到趙率教、祖氏兄弟等人的喜歡,而曹文詔對所有遼東武將都不信任,這也讓毛文龍一樣沒能入曹文詔的眼,所以毛文龍也是頗為苦悶。
誰曾想沈有容為他搭上這樣一條粗腿,讓毛文龍欣喜若狂。
馮紫英的名頭,馮家的背景,都讓毛文龍恨不能立即拜入馮家麾下。
之前馮唐在擔任薊遼總督時,他才只是一個守備,還進入不了馮唐的眼簾,現在好不容易爬到游擊位置上,卻又遇上了貴人,這如何不讓他趨之若鶩。
考慮到皮島這邊重要性,馮紫英專門交待沈有容先把登萊水師一部分火器移交給了毛文龍部,毛文龍部頓時鳥槍換炮,不比一般了。
當然毛文龍也當得起馮紫英的看重,訓練極苦,士卒效命,原本是考慮日後在寬甸六堡這邊發起反擊,但現在看來杜松部危險了,只能冒險用毛文龍部來一搏,但馮紫英依然覺得不不夠,如果加上曹文詔和賀人龍部,馮紫英覺得就可以好好打一仗了。
魚死和網破本來就是一個相對論,魚強能破網,網韌勒死魚,就這麼簡單。
「那就去信,命令毛文龍部率主力全速趕往瀋陽,曹文詔和賀人龍部那邊,我親自寫信去,也讓他們移師瀋陽,……」馮紫英深吸了一口氣,「不行的話,我親自去瀋陽坐
鎮。」袁化中一驚,「你要親自去?」
「不去不放心啊,曹文詔和趙率教、杜松以及祖氏兄弟勢同水火,出點兒差錯,那就是遺恨萬年啊。」馮紫英嘆了一口氣,「另外葉赫部那邊也不能放鬆,萬一被曹賀二部走了,建州女真突然捲土重來,葉赫部吃不消。「
袁化中一想也是,「那如何是好?」
「只有我親自敦請內喀爾喀人來科爾沁會盟了。」馮紫英笑了起來,「許久沒和宰賽見面了,想必應該有更多的話題了。」
袁化中舒了一口氣,連連點頭,但隨即又道:「那你可得要和尚書大人與孫大人好好商計一番。」
「嗯,免不了啊。」馮紫英點點頭,「我也不想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去遼東,奈何不去不行啊,再等一等,渤海就凍了,不好走了。」
這都是十下旬月了,要從遼西走陸路不好走,還不如趕緊從海上去牛莊,這樣快得多不說,也輕鬆許多,不過這年看樣子又沒法在京裡過了,又得虧欠妻妾們了,天生勞碌命啊,馮紫英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