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應甲認為自己能夠從江南士人那裡獲得一票就是突破了,可即便是二十票,也難以當選首輔,顧秉謙以本屆首輔為優勢,獲得二十票即可,可他和官應震卻不行,必須要獲得二十一票才能獲勝。
而且這裡邊也還有一個隱憂,即便是北地士人內部,喬應甲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大理寺卿曹於汴,兵部右侍郎袁可立,素來與他關係不睦,甚至可能還有一二與他有些齟齬的,如果要出什麼么蛾子,別說投反對票,這些人就是尋個理由投票時不到場,視為棄權,他再努力也是白搭。
同樣這種可能性也存在於顧秉謙那邊,顧秉謙一樣沒有把握得到江南士人的全力支援,關鍵時候跑漏一二票一樣大有可能。
說來說去,整個四十重臣中,都還存在一個為數不少的變數票,對顧秉謙和喬應甲來說,他們兩個人的基本盤中都有二到四票的風險票,也就是說,這幾張風險票中,都存在棄權甚至轉投別家的可能。
官應震和馮紫英所在的陣營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這就成了一個巨大變數,無論是顧秉謙、官應震乃至自己,都一樣清楚這其中變數,都一樣希望對方內部存在的變數票變得有利於自己,同樣儘可能地去穩固自己內部的不穩定因素。
這就需要在未來幾個月裡,大家各顯神通,如何去做工作,確保對方的不利因素變成有利於自己,而自己的風險提前消弭消除掉。
「如果汝俊和東鮮形成這種僵局,都難以過半的話,就便宜了六吉了,他可以輕鬆……」
孫居相話語尚未說完,就頓了下來,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準確,遲疑了一下。
「就算是汝俊和東鮮過不了半,可也未必能便宜六吉吧,他也未必能過半,二十票他也不一定能拿到啊,江南士人中見風使舵兩面三刀者不少,看不上他的也不少,……」
「見風使舵和兩面三刀者如果確定汝俊和東鮮無望,肯定會投六吉,但吳道南這種看不上顧秉謙,或者原來緊跟黃汝良的,只怕不會投票給六吉。」韓爌搖頭,「但就算六吉得票過不了二十,但他以本屆首輔的名義,依然可以擔任看守內閣首輔,但這個看守時間是多久,就不好預測了,也許一個月,也許三個月,也許一年,甚至三年,……」
韓爌和孫居相面面相覷。
但的確這個規則就是如此,如果重臣會議選不出得票過半的人選,這個看守內閣首輔就可能一直當下去。
不過看守內閣的首輔權威性會大打折扣,很多施政綱領就難以貫徹執行下去了,在地方上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看守內閣長期化肯定是不合符大家利益的,誰都不願意這種局面一直持續,但在幾方勢均力敵,誰都不願意讓對方如願以償的情況下,要打破這個僵局也很難。
就算是北地士人勢力最大,但是卻也沒有大到可以自成一體的地步,不能從其他派系拉來幾張票,就過不了半。
「紫英那邊,有沒有徵求過意見?」韓爌忍不住問喬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