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自己兒子,紫鵑眼角也滿是笑容,「致柏前幾日還和魯王一道去了山海關,說是準備沿著山海關一直走到居庸關,算是野地行軍,自我鍛鍊,……」
黛玉一愣,隨即道:「那可要叮囑他們無比小心安全,這等時候……」紫鵑明白黛玉擔心,瞅了一眼四周無人,這才小聲道:「不礙事兒,魯王不比齊王,沒人會輕舉妄動,另外我聽德海說,曹樞密使也和沿線駐軍打了招呼的。」
這個曹樞密使自然不是曹文詔,曹文詔十年就已經病故了,而是其侄子曹變蛟。
齊王是黛玉長子,是儲君有力競爭者,而魯王卻是次子,而且素來不喜政務,更醉心於旅遊,這是盡人皆知的。
黛玉次子魯王與紫鵑之子伊王關係一直十分密切,兩人自小就是玩伴兒,一起讀書,一起長大,加之愛好也相近。
伊王喜歡測繪,所以最喜歡在邊境線上遊走,不過現在延長城一線已經不是邊境,二人出行也算是半旅遊半工作了。
這一年來宮裡和朝裡氣氛都有些緊張。
隨著皇上執政即將滿三十年,很多人心思都有些浮動。
當年即位時馮紫英就曾經半開玩笑地說過,雖然自己身體很好,不贊成早立太子,但即位如果滿三十年自己都還沒病沒痛,也要考慮立太子,如果身體狀況不佳,儘早內禪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話當時宮裡人和朝中不少大臣,甚至包括現在的首輔練國事和閣老汪文言都親耳聽到。
後來皇上雖然在沒有提起過此事,也一直不立太子,但是這話卻還是被很多人都記住了。
現在眼見得皇上年齡漸漸大了,而皇子們一個個都是已經從少年變成青年,甚至進入壯年。
只要有意理政的,也都在馮紫英的分派下到各部甚至地方上去學習協助官員們處理事務。
但是有一條馮紫英也專門叮囑,那就是絕對不允許這些皇子們直接干預政務,而只能是參與,給官員們提出建議,採納不採納均由官員們決定。
而且馮紫英也再三給官員們打招呼,皇子們的建議,他們可以接受,可以否定,也可以置之不理,但無論哪個結果都是官員們自己承擔責任,與皇子們無關,而馮紫英只是把這些情況納入自己對皇子們的考察,和官員表現無關。
一句話,官員們既不能在其中得益,也不用替誰背鍋。
黛玉緩緩點頭,突然道:「我不喜歡現在這種情形,弄得上下都沉悶緊張,想必沈姐姐和寶姐姐那邊也是如此。」
紫鵑輕輕嘆了一口氣,「娘娘,都說兒大不由娘,有些事情走到這一步了,就不是誰想改變就能改變了,就算是您和沈娘娘、寶姑娘也決定不了啊,甚至皇上恐怕都是左右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他的血脈,都很優秀,誰能主動退讓,怎麼選擇?」
紫鵑一句話就讓黛玉破了防,微微喘息起來,下意識地按了按心,良久才道:「就真的只能走到那一步麼?那該如何是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