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上恐怕是我這一生中最為漫長的時光,時間彷彿停滯在一個點上,每次去看它,就象是絲毫未動一般。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是座機打的,只是號碼變了,我忙問道:「老萬麼?你到哪了?」電話那邊還是老萬的聲音:「我到了,就在離公園大門口不遠的一家小賣部,這樣吧,你在門口等我。」我問道:「你一個人嗎?」他說道:「是的。」然後便掛了電話。
我站起來往公園門口走去,可快到大門口的時候我停住了,我真的看到了老萬,但我還是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並把手機調成了振動。我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突然那種強烈的危險訊號在心中升騰。我直覺感到他並不是真正的老萬,他的身上帶著痞氣,這在老萬身上是沒有的,特別是他的目光很邪,看人的時候隱隱流露出殺意。我和影子,老萬一起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不短,天天的朝夕相處很多細節都已經銘刻於心,哪怕些微的改變都會讓我覺得不舒服,不協調,這就是我能夠意識到危險的緣由。
同時,我還發現了在他身邊不遠處零散地分佈著幾個人,應該是和他一起的,那些人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尋,一臉的戒備。我悄悄地退了回去,朝公園的後門跑去,這時電話又響了,我看了一眼號碼,還是剛才的那個座機,我停了下來,接通電話道:「馬上就到大門口了,等我。」然後就掛了電話。我是飛跑出公園後門的,然後忙不迭地打了個車離開。我很佩服他們的細心,他們一直使用座機號碼,讓我相信老萬是真的逃脫出來的,也如同我一樣身上什麼都丟了,只能夠找公用電話聯絡。
車子開動不久,手機再次響起,還是同一個號碼,這次我沒有接,我結束通話了。翻出陸亦雷的電話撥了過去:「陸少,老萬給你打個電話嗎?」他聽了問道:「怎麼,他和你聯絡了?」我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他沉吟道:「至今他們都沒有人和我聯絡過,不過我也搞不懂他們怎麼會得到你的電話號碼。從我這條線監聽是不可能的,對了,會不會是你家裡的座機線路出了問題?」我想想很有可能:「你派人查查不就知道了,只是我現在這個電話已經不安全了,等接到霍五我會馬上換手機,到時候再告訴你號碼。」他說道:「小心一點。」我嗯了一聲便掛了。
而那個座機電話還在執著的呼入,我最終還是接通了,那邊還是老萬的聲音:「我說朱哥,你到底在哪啊?」我心裡促狹,說道:「我剛才說錯個字,我是在雨花臺公園,不是**臺公園,你快過來吧,我在大門口等你。」那老萬說道:「這也能錯,相差也太遠了吧。」我說道:「別磨蹭了,快來吧。」然後就掛了電話。
「我說先生,你這是準備到哪去?」司機問道。我想了想說:「機場。」
是的,霍五到金陵一定是坐飛機過來,以其等他來找我不如我去接他。可是,等到了機場門口我才發現,機場裡多了很多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我沒有下車,對司機說:「對了,我的護照落在了酒店,要先回去取一下。」他看了我一眼說:「算兩趟了。」我點了點頭,然後車子從機場離開經過一個小鎮的時候,我讓他停車,付了車錢便下車了,他收了錢,嘴裡嘟囔著:「神經。」然後發動車子離開了。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突然有一種感覺,天下之大,竟然就沒有我的一塊容身之地。
不過這樣一折騰,竟然已經十一點四十多了,直到十二點十分,我才接到霍五的電話,他是從機場打來的,我告訴了他見面的地點,然後便安心地等著,其間,那個老萬又給我來過一次電話,我沒有接,把手機關了,取下了手機卡,扔到了路過的陰溝裡。
霍五來了,就他一個人,他的打扮很酷,一身陸軍迷彩服,戴著迷彩帽,蛤蟆鏡,軍靴,靴子邊上還插了一把軍用匕首,左肩上還挎著個迷彩背包,迷彩服裡是一件黑色的背心,脖子上掛著一個由子彈頭做成的十字架墜子。
他來到我的面前,呲著嘴笑著:「怎麼樣?我這身行頭不錯吧?」
我點了點頭說道:「像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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