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想,不過孩兒沒給她機會。」楚望舒反握住水妍姬的手,示意她安心,「雲氏想搬出家法,扣我一個手足相殘的帽子,欲將我杖責五十,還說等父親回來,家譜除名。」
水妍姬聽完沉默了很久,臉色發白,咬著牙,一副又悽楚又發狠的樣子:「她怎麼刁難我都沒關係,娘都能忍,但對你不行。你是孃的命根子,真要把娘逼上絕路,娘也要讓她斷子絕孫!」
「娘早有謀劃?」楚望舒低聲詢問。
水妍姬柳眉一挑,唇角冷笑:「不過是一些見不得光的腌臢手段,孃親出嫁前又不是沒學過,只是不屑用罷了。再說以我們如今的處境,這是玉石俱焚的無奈之舉。」
楚望舒聞言默然,半晌,柔聲道:「娘,孩兒會努力修煉的,今天我能教訓楚望雲,改日便能教訓楚望生。」
水妍姬聽後很欣慰,忽然又問:「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
楚望舒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水妍姬指的是他下午帶回來的那些「藥」。
靈機一動,道:「娘你不知道,那楚望雲奪了我的銀子,就是為了給楚浮玉買湘木手鐲,那女人倒也識趣,當即便把銀兩捧上。」
「畢竟是你三姐!」水研姬瞧見兒子嘴角掩飾不住的冷笑,嘆了口氣。
俗話說「皇家無親情,豪門無恩義」,說白了就是利益二字,兄弟可以為爭家產反目成仇,姐妹也可以為嫁妝明爭暗鬥,古今皆然。楚望舒和幾個兄弟間的仇隙是為了女人,但楚浮玉和楚望舒並沒有利益上的衝突,而三小姐又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瓏,不像其他姐妹那樣見七弟失勢就冷嘲熱諷,甚至楚浮玉和楚望舒小時候關係很好,所以水研姬一直不明白楚望舒對楚浮玉的惡感來自何處!
晚輩之間的恩怨她不清楚,以前幾次詢問楚望舒也避而不談。此時見到楚望舒緘默,她便知道問了也是一樣。
母子二人回屋子的時候,水玲瓏正在燈下做針線活,清純絕美的臉蛋在燭光下溫潤可愛,雙眸燁燁。
「玲瓏想給你做件冬襖,白天沒時間,晚上就挑燈熬夜。」水研姬淺笑。
水玲瓏臉蛋一紅。
楚望舒摸摸她腦袋,柔聲道:「別太晚,對眼睛不好。」
水玲瓏很敷衍的「嗯」了一聲,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夜晚無星無月,風不大,但刺骨,楚望舒赤著膀子在院子裡打拳,健碩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汗水滾落,周身騰起一層薄薄的熱氣。他每一次出拳都剛勁有力,帶著呼嘯的拳風,腳下踩出一個個淺坑。
吃了晚飯後,他親自在廚房熬了一鍋大補湯,配入補血養氣的藥材,讓水玲瓏看著火候,然後一個人在院子裡練拳。打完一個時辰游龍八勁的功法,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廚房,這個時候肉湯也熬好了,楚望舒端著碗咕嚕嚕猛灌,又抓著肉狼吞虎嚥。休息了一盞茶的功夫,藥力就在體內化開,暖洋洋的酥麻感湧遍全身。藉著消化食物的時間,他還惡趣味的強迫水玲瓏喝了一碗肉湯,兩朵紅雲很快爬上小丫頭的臉頰,腦袋也變的暈乎乎,趴在灶旁呼呼大睡。
楚望舒抱起水玲瓏送她回房休息,她身子孱弱,一時經不起大補之物,所以身體強迫她睡眠消化能量。
睡眠和運動是最好的消化方式,楚望舒有了大補的肉湯最後盾,修煉起來更加無所顧慮,獨自一人在院子裡修煉到寅時,一鍋肉湯吃的精光,他卻絲毫不覺得疲憊,反而氣血翻湧,神清氣爽。感覺力量上有了明顯了進步。
果然,只要擁有充足的資源,就能迅速邁過練體境界。世間生靈的修煉過程,其實是一個不斷吞噬的過程。吞噬血肉,吞噬靈藥,吞噬天地靈氣。
此後的五天裡,楚望舒一門不出二門不邁,水玲瓏在家操持家務,水研姬一如既往的做著繁重的工活,妾室地位很低,總有忙不完的活兒,粗活重活當然不用她做,但漿洗衣衫,縫補夫人少爺的衣物等等活兒卻很多。
祭祖大典前一天清晨,楚望舒打完一套掌法,身體裡傳來酥酥麻麻的異樣感,就像蛇蛻皮時那種刺癢難耐的感受。他心中一喜,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這是內勁誕生的前兆,四肢百骸都有一種刺痛,那是經絡在提前適應內勁的衝擊。
他當即盤腿而坐,調息養意,內勁這東西玄而又玄,不似真氣可以執行琢磨,它是真氣的前身,在體內行走起來似有似無,一般人很難感受到它的存在,即便能感受到也無法操縱。所以需要先養勁,後識勁,最後才是運勁。這個過程天賦好的人需要幾天,天賦差的人十天半月未必能行。
但楚望舒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鞏固了體內新生的內勁,再一盞茶功夫已能熟練運轉內勁。對他而言只是輕車熟路。
他睜開雙眼,眸光亮如星辰,清如皓月,「雖然我內勁初生,並不強大,但論到對內勁的控制力,即便是練體大成的人也不是我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