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青淡淡一笑。
楚望舒臉色說變就變,森然道:「既然自知修心不修力,就給我乖乖滾一邊涼快去,倘若繼續在我耳邊呱噪,我叫你知道修力不修心的厲害。」
「冥頑不靈!」楚望青拂袖而去。
但凡知道楚望舒和楚望生有矛盾的楚氏族人,甚至一些族老,都覺得兩人只不過是爭奪喜愛玩物的孩子,打打鬧鬧本是正常,可鬧的勢如水火就過頭了。更覺得兄弟間有福同享是正常,你楚望舒藏著掖著吃獨食,不讓兄弟染指就是你的不對,是你小氣。連帶著他們也沒機會享用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小美人。匹夫懷璧為罪就是這個道理。
楚望舒朝著楚望生那波人看去,恰好撞見楚望生的目光,楚望生無聲的說了一句話,唇語是:「水玲瓏早晚是我的人。」
楚望舒報以冷笑。
時辰一到,楚望舒一干候在宗祠中門大雪坪的後輩們便陸續進場。穿過外天井後在入儀門,步行二十米,才是內天井。內天井只有外天井一半面積,但容納百人都綽綽有餘。後輩們只能在天井祭拜祖宗,唯有上香的時候才能進中堂。
中堂內有七人,楚長辭居中央,楚望樓在他右側,左側是楚長恭,三位族老在最邊緣。他們七人才有資格在中堂給祖宗上香。
祭祖儀式規矩繁多,大抵就是上香、叩拜、讀祝文、奉獻貢品、焚祝文、再叩拜、最後在焚帛燒紙錢的時候由家主獻上一杯烈酒。期間鳴鑼擊鼓不停,為祭禮增添熱烈,祭祖結束後需將祭品分給參祭人員。
整個過程除了禮樂和主持儀式的聲音,任何人都不能交頭接耳,不然會被視為對祖宗的大不敬。
儀式從開始到結束,足足有一個時辰,最後由楚長辭向祖宗叩首,灑下一杯烈酒,禮樂停歇,祭祖結束。
但對一些行過冠禮的後輩而言,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祭祖結束後由楚長辭將祭品分給族老,若只是一些雞鴨魚肉,豈不是小覷了堂堂楚氏?每年祭祖,楚氏家主都會給予後輩一些恩澤賞賜。比如楚望樓行冠禮的那年,祭祖大典上就被封為百夫長。進入軍伍後領兵才華凸顯,距離千夫長只是資歷問題。
楚長辭負手走出中堂,望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笑道:「今年行過冠禮之人出列!」
十三人出列!
楚長辭一襲素白長袍,氣態沉穩,朗聲道:「按照往年慣例,比武爭高下,只取前三名,摘得桂冠者賞金百兩,封什長;第二名賞金五十兩,封伍長;第三名賞金十兩。」
僕人從偏堂搬來鐘鼓,擊鼓鳴鐘,眾人紛紛退到天井兩側的長廊,鐘鼓聲停止,一名族老念道:「楚望丘、楚望符上場!」
兩名少年走入天井,一人穿素白衣裳,一人穿黑袍,祭祖大典對衣著也有講究,忌紅、紫、黃、藍色等衣物,以素色和黑色為主。楚望舒今天就穿了一件淺白色長衫,是水玲瓏親手做的。
鑼鼓一響,兩少年相互拱手作揖,竟擺出相同的起手式。這是楚氏祖傳拳法中的套路,名頭倒是響亮,叫做「百步崩拳」,創始人是楚氏老祖宗,走剛猛霸道路線,是一種戰場搏殺技。號稱百步之後,殺盡場上敵人。經過幾百年的修改完善,這套拳法愈發無暇。是楚氏後輩練體時期的不二之選。
楚望舒年幼的時候也學過幾年百步崩拳,底子打的還不錯,後來自暴自棄,荒廢了。如今更是看不上這種二流拳法。
場上兩人修的是同一種拳法,彼此知根知底,招式上就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地方,勝負全看誰修為更甚一籌。
楚望丘練體四重天,楚望符練體五重天,對決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三十招後前者被後者一拳擊退,身形狼狽,緊接著就遭到一頓窮追猛打,無奈之下只好認輸。
楚長恭站在中堂門前,對身側的一名族老道:「叔父,望符年紀輕輕便有練體五重天的修為,天賦著實不錯,五年之內必定踏足練氣境,我楚氏又多一位青年俊彥。」
那名族老撫須微笑,心情暢快。楚望符是他的嫡長孫,家中重點培養物件,能修到這般境界,除了資源傾斜,還是他自己有足夠的天賦。但嘴上卻謙虛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比起青兒可差遠了啊。」
楚長恭連連搖頭:「青兒就是個書呆子,自幼好讀書,不愛修煉,恨鐵不成鋼啊。」
楚長辭插了一句:「二弟,我們楚家自古崇武,驍勇善戰不算什麼,如青兒這般才華橫溢的讀書人,才算是鶴立雞群,將來若是出一個經世濟國之才,那才是楚家的造化。」
楚望舒索性閉眼調息,運起內勁在體內迴圈,走上一個大周天。內勁也好真氣也罷,都講究一個日積月累,就像人的體魄,需要不斷鍛鍊打磨才能變的強大。普通內勁高手需要通過熬練身體達到增強內勁的目的,而楚望舒卻可以將內勁如真氣般運轉。他曾經領略過絕巔之上的風景,自然要比別人少走很多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