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祭祖大典到了這裡才算真正結束,家主和族老先退場,後輩們依次離開。
楚望生轉頭看了一眼安安分分的楚望舒,目光閃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朗聲道:「父親,孩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來了!
楚望舒眯眯眼。
楚長辭心情大好,一點也不介意嫡子漫天要價,微笑道:「你還有什麼要求?說說看,只要你今後努力修煉,為父一切都滿足你。」
楚望生頓了頓,似乎在心中措辭,沉吟片刻後,道:「孩子今年已經及冠,但一直未曾納妾,孃親前些日子也與孩子說起過此事,認為娶妻不急,但是時候納一房妾室了。孩兒尋思著,此事還得父親您來做主。」
楚長辭凝眸看著兒子,心中有幾分瞭然,笑道:「看上哪家姑娘了?如果合適的話,不妨讓你孃親派人給你說媒去。」
楚望生搖搖頭,嘆了口氣,無奈道:「孃親倒是千肯萬肯,但爹爹你不肯啊。」
「此話怎講?」楚長辭挑挑眉,故作不知。
「孩兒相中那人正是七弟的婢女水玲瓏,雖然水玲瓏只是一介婢女,但孩兒並不介意她身份低微,願意給她個名分。去年孃親有意讓水玲瓏添給我做通房,可父親您沒同意。孩兒左思右想,既然父親覺得做通房委屈了水玲瓏,那孩兒就納她為妾。」說著,他跪下來,朗聲道:「請父親成全。」
楚長辭沒有立刻表態,扶手沉吟,心想:「果然如此,生兒對水族那丫頭執念不淺啊,也罷,既然他苦苦哀求,乾脆就遂了他的願。水玲瓏雖然是水族嫡女,可水族早就分崩離析,納她做我楚氏嫡子的妾室,也不算委屈了她。同時也解決了府上一樁麻煩,省的望舒和生兒兩人鬧騰。」
「我既然話說出口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此事並無不可,水族和我楚氏有幾分香火情,如今雖家道中落,你也不能辜負了人家。」楚長辭道。
楚望生大喜過望,臉上卻依舊為難:「可是七弟那裡......」
楚望生這招可謂用心險惡,他明知楚望舒絕對不會同意,卻故意當眾把這問題丟擲來,就是想讓楚望舒在所有族人面前頂撞父親,一石二鳥。
果然,此話一齣,所有人都看向楚望舒。一道道視線投來,有同情的,有仇視的,也有興災惹禍看好戲的。
楚望舒低著頭,看著青石板間縱橫交錯的溝壑,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發起呆來。旁觀的眾多族人很難明白他此時此刻的心境,憤怒、不甘、悲楚、怨恨......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種種情緒在心中翻湧,但更多的是心寒!
我知道你偏心,但沒想到偏心至此。楚望生是你兒子,我就不是?難道在你心中只有利弊權衡,沒有一丁點的骨肉之情嗎?我視為至親的女子隨手被你賞給楚望生當玩物,你又把我當成什麼了?你讓我情何以堪?
雖然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時隔二十年重臨當初噩夢似的場景,他仍有難以控制激動的情緒,以至於渾身微微顫抖。
「望舒,你還有什麼意見嗎?」楚長辭皺了皺眉頭:「水玲瓏是你表妹,把她許給生兒,正好親上加親。難道你不同意?」
楚望生假惺惺道:「七弟,我知道你捨不得水玲瓏,可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絕不叫她受半點委屈。」
楚望舒雙拳緊握,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大步走入天井,當著所有族人的面,大聲道:「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