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就不過來了,若需要購置丹藥,會讓他來跑一趟。」楚望生指了指楚小書,後者露出「願為少爺做牛做馬」的表情。
說完,也不看老符臉色,大步奔出黃杏坊。
楚望生等人走後不到一炷香時間,百姓們又蜂擁而來,更加熱情了,連楚府少爺都來黃杏坊買丹藥,這說明神丹貨真價實啊。玉華閣的神丹太貴,咱們小老百姓買不起,可黃杏坊的不貴啊,咱們也不去買一兩銀子的什麼九光丹,我們買治病強身的丹藥,也就幾十個銅錢而已,實惠!
內堂,楚望舒臉色陰沉,他不出面,自然有他的忌諱,人族脫離部落時代已有幾千年,但沿襲了萬年的族群舊規一直存在著,豪門氏族更是重族法不重律法。族譜除名是最重的處罰之一。楚望舒是楚府庶子,若被楚望生知曉黃杏坊是他的產業,會惹來很多麻煩。哪怕楚府要收走杏黃坊,也合情合理,楚望舒的產業就是楚府的產業。
「以後黃杏坊的事,我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哪怕吃點虧也無妨。」楚望舒心想。
磨藥、點火、開爐煉丹!
他先是花了一個時辰煉製好五毒散和解藥,細心清洗丹室後,煉製第二爐無垢金丹。
無垢金丹並非道教傳統意義上的金丹,早期的金丹無一不是絕世罕見的丹藥,成丹講究機緣。丹鼎派出現後,金丹更多的時候代表的是內丹。如今所謂的金丹,不過是誇大其詞。楚望舒前世曾經有幸見過真正的金丹,九老山花費十年準備,集天時地利人和,耗資無數,才煉成一爐道教典籍中所謂服食可成仙的金丹。
楚望舒能煉製無垢金丹,還得歸功道門那位紅顏知己,丹方秘法皆瞭然於胸。但他從未嘗試煉制過,因此失敗了一爐,藥泥呈灰白色,火候過了。第二爐煉出來的藥泥是淡淡的淺白,不算失敗,但楚望舒不滿意,重新煉製。
第三爐才算真正成功,藥泥是半透明的瑩白,捏成藥丸後,在陽光下瑩潤通透。
他把那粒尚未凝固的汙垢金丹吞入腹中,馬上就感覺到了一陣絞痛,楚望舒閉上眼睛,運轉秘法。腹中痛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隨著他的內勁運轉,傳遍全身。四肢百骸、奇經八脈,身體各處好像又一把把尖銳的小刀切割。
楚望舒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深紅,好似被拋入沸水的蝦,緊接著一縷縷黑色的汙垢從他毛孔裡排出來,黑色的汙垢慢慢變成深紅色,最後竟是毛孔噴湧血霧。
「凡銅千錘百煉後,方能成為神兵利器。據說那位前輩創法靈感來源於某次觀大師煉器,心有感悟,認為煉體如煉器,若能將肉身千錘百煉,去蕪存菁,便能成就傳說中的無上道胎。只是道胎虛無縹緲,本是道祖晚年修撰道藏時所提出的猜想,語焉未詳。後人猜測是以肉身合道,成就不死不滅。也有人猜測是某種精神境界,與肉身無關。那位前輩雖然失敗了,不過陰差陽錯,卻創出了世間數一數二的煉體神功,汙垢道體更被稱為道門第一肉身。」楚望舒身受千刀萬剮似的痛楚,心性堅韌,意識依然清醒。
汙垢道體第一層:洗經伐髓!
楚望舒睜開眼,眸子神采奕奕,抓起一把藥泥塞進嘴裡。內勁在體內洶湧澎湃。
一氣登崑崙!
汙垢道體第二層:銅皮鐵骨!
二氣遊滄海!
楚望舒強忍著刮骨般的劇痛,伸出顫巍巍的手,又一把藥泥吞入腹中。內勁順著經脈攀升,由丹田入心臟,就要衝入泥丸時,內勁後繼無力,瞬間急轉而下,宛如萬頃波濤砸回丹田氣海。
三氣入青冥!失敗!
楚望舒仰頭噴出一口鮮血,眸中神采暗淡,面色也萎靡不振。
「煉體境入第二層是極限,與我當初預判的一般無二,強行上第三層只會遭反噬。欲速則不達,是我太心急了。」楚望舒搖搖晃晃起身,走動井邊打了一桶水,雙臂握著井繩時微微顫抖,費了極大努力才拉上水桶。
洗去身上的血汙後,楚望舒赤·裸的身體站在小院中,陽光下,他身體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
他低頭環顧自身,苦笑道:「本想一氣入青冥,沒想到飛到一半跌下來,連帶著第二層也跌了大半,還得花我小半月時間去重修。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