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
「屁話,老子的病都是他給治好的,病營裡一堆嘴上有毛的庸醫,頂個屁用?」
「會不會弄錯了?坑殺牲畜會惹眾怒的。」
「那也是為他們好,七爺醫術高超,絕不會錯。」
「好吧,我們聽你的老大。」
「我也沒意見,反正有主家少爺頂著。」
「今夜子時,帶上兩百兄弟,挖坑埋畜。」
楚望舒面無表情的旁觀,等三人商量完畢,他率先離開。沒有回帳篷,而是去了徐青奴軍帳中,以尋覓新水源為由,要求借兵兩百。
徐青奴出於職責詢問了詳細情況,得到姬千渡不離開軍營五里之外的承諾,當即便寫了一份手諭。尋找新水源不是個好理由,但徐青奴現在對楚望舒抱著極大的期待,這位小爺真能治好瘟疫,那是大功一件。
圈養牲畜的地方隔著軍營有半里路,只有寥寥十多名兵卒守護,但白天畢竟人多眼雜,所以行動時間確定在夜裡子時。楚望舒向軍醫營要了百餘斤藥材,在自己軍帳外架起大鍋煮藥,等到藥湯熬煮好了,天色也黑了。
子時,兩百士兵在陳二狗、玉龍帶領下準時來到楚望舒營帳外,楚望舒已經恭候多時,先是讓幾名士卒從伙房搬來碗碟,又指了指架在帳外的三鍋藥湯。
陳二狗不解的看著他。
「預防瘟疫的藥湯。」楚望舒笑道。
兩百將士舉碗分食,場面壯闊,頗有歃血為盟的氣勢。可惜不能豪邁的摔碗明志,否則更能唬人。用完的碗還得乖乖還給伙房。
一夥人扛著銅鍬、銅鎬浩浩蕩蕩出了軍營,守門與巡邏計程車卒早已得到通知,利索的放行。出了軍營,燃上火把,井然有序的靠向牲畜圈。那兒只有十幾名值守計程車卒,看管這些畜生可不是苦差事,相反,還是個有油水可撈的美差,特別是值夜計程車卒,夜深人靜,在數量茫茫多的錦雞中偷偷逮一隻出來,不管是搭篝火烤了吃,還是架起鍋熬湯喝,都是暖心暖胃的快活事兒。
軍營裡的牲畜,大部分都是草原裡抓來的犛牛和白羊,或者從招搖山脈抓一些野山雉,剪掉羽翼,養個幾年,它們也就習慣了有人餵養的生活,趕也趕不走了。只有一小部分都從牧野城附近的村莊用真金白銀買來的。軍隊駐紮在招搖山下,整整五萬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操持小家小戶那樣簡單。糧倉裡不但要糧草充足,還有圈養牲畜,士兵打戰可不就為了一口好吃食?但也不是頓頓吃肉,隔三差五吃頓肉。與牲畜圈相對的方向是菜圃,種植時令蔬菜。光是吃這一項,就是件浩大工程。
楚家巔峰時代,掌兵十萬,那是先祖再世的時候。如今就沒這個財力物力支撐一個十萬軍隊了,楚長辭只是個守成有餘的家主,有生之年恐怕也無法恢復祖宗榮光。
楚望舒等人悄無聲息的接近牲畜圈,牛羊圈子用柵欄圍著,涇渭分明,有帳篷六頂,幾名值守計程車卒圍著篝火烤兩隻錦雞,無聊的打著哈欠。這幾日不斷有值守計程車卒染上瘟疫,換鍋換碗實在煩不勝煩,索性就不在煮雞湯了,換成了烤雞。
當兩百人馬走到十丈外,值守士卒才驚覺,慌忙踩滅篝火,把烤雞藏進帳篷。臉不紅心不跳的上前迎接。
「兩位將軍,你們這是?」帶手下打秋風的小頭目笑容可掬。
「速速把人叫起來,在帳外待命。」陳二狗沉著臉道。
小頭目不敢有異議,當下把幾個窩在軍帳裡打盹的手下喊起來,回來覆命:「值守人員共十七名,請將軍示下。」
陳二狗沒搭理他,而是看向楚望舒。
這次行動是這位主家少爺一手主導,主家少爺一聲令下,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動工挖坑,只是主家少爺聚精會神的端詳這些臭烘烘的牲畜,似乎還有其他想法,楚望舒不說話,他就等著。
牲畜圈衛生狀況很糟糕,滿地糞便堆積,蒼蠅亂舞,別人或許只是覺得臭不可聞,但楚望舒是煉藥大家,立刻就嗅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楚望舒挑了一個牛圈,開啟柵欄門進入,眾目睽睽之下一掌拍在一人高的大黑牛腦袋,大黑牛轟然倒地,顱骨盡碎。四周黑牛驚叫著散開。
「拿刀來!」楚望舒轉頭,朝目瞪口呆的眾人喊了一句。
雖然是打著尋找新水源的幌子來挖坑埋牲畜,但將士「朝食不免冑,夕息常負戈」是慣例。玉龍一咧嘴,摘下腰間軍刀,大步走入牛圈,雙手奉上。
楚望舒接過,嫻熟的開膛破肚,肢解犛牛。
大好的牛肉!
玉龍偷偷嚥了口唾沫,碘著臉笑道:「主家少爺,您這是要烤牛肉慰勞兄弟們嗎?您真是宅心仁厚的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