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辭揉了揉太陽穴,「容我冷靜冷靜。」
他心裡翻江倒海,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呢,他那個七子,怎麼可能精通醫術呢,連玉華閣的道士都束手無策的瘟疫,他三五天就找出根源,並且研究出藥方來。祭祖大典之後,自己這個兒子三番兩次大放異彩,完全出於意料。是一隻隱忍,還是浪子回頭?
楚長辭覺得太不可思議,這可是玉華閣道士都解決不了的瘟疫啊,他一個沒及冠的小子,怎麼可能呢......等等,藥方?玉華閣?
楚長辭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盯著有楊,以一種求證般的語氣說道:「你說他研究出了藥方,藥方可帶在身上?拿給我看看。」
有楊自然帶著藥方的,他是杏林中人,對醫術痴迷,這張藥方在他眼裡,就像絕世秘籍之於修道之人、絕世美人之於紈絝子弟。
楚長辭接過藥方,沒有立刻開啟,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制心中的某種情緒,這才展開紙張。
果然如此......
這張藥方和玉華閣推出的那張藥方,一模一樣,真的是一模一樣。
楚長辭臉色極其古怪,看著藥方發愣,先是茫然驚訝,隨後是憤怒暴躁,有楊不知道他的心路歷程,但看侯爺古怪的臉色可以猜出他此刻心情不好。
「七爺,是不是沒有回來?」有楊能猜測出其中一二。
楚長辭點點頭,吐出一口濁氣,溫和道:「你先下去吧,這些天有勞了,回頭我自有重賞。」
「小人告退。」有楊趕緊離開。
書房中安靜下來,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窗臺上擺著一盆長青蘭。院子裡的古樹上,傳來清脆的、細細的鳥啼,春暖花開,欣欣向榮。
楚長辭背靠太師椅,昂著頭,閉著眼睛,許久許久,長嘆一聲:「楚望舒啊楚望舒。」
翌日,大清早。
楚府外的長街口,一輛馬車噠噠噠的駛進來,楚望舒趕著馬車,不疾不徐。他派去城門口盯梢的夥計,回報了有楊回城的訊息,有楊乘坐的馬車有楚府的標誌。
他沒必要在黃杏坊待著了,是時候回府,接下來就是收拾行頭,找個機會帶孃親一起離開,暫且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但這是暫時的,我還會回來,我說過會報仇,我要殺光你們。
楚望舒把馬車停在側門口,交給門房,然後扶著玲瓏下馬車,楚浮玉蓮步款款跟在後面,回了府,她又變成那個儀表俊秀,氣度不凡的千金小姐。渾然看不出馬車上喋喋不休嚼舌頭說楚望舒壞話的樣子。
進了側門,楚望舒摸摸水玲瓏的腦袋,讓她先回去,隨後轉頭道:「隨我去見父親。」
「啊......」楚浮玉不想去,她現在很怵楚長辭,生怕他又要把自己嫁人,況且水玲瓏偷偷給了她兩千兩銀鈔,她急著交給孃親,有了這筆錢,只要不給晏家白眼狼擦屁股,娘可以好幾年不用為銀子發愁。想來也不會再出現「一千兩」黃金的事情了,前段時間晏家趁她名聲不好的時候,上門提親,惡了她,也惡了娘。
「我不去。」楚浮玉氣鼓鼓的拒絕。
「行啊,把銀鈔還我。」楚望舒攤開手。
「你,你知道?」楚浮玉吃驚的張大嘴巴。
楚望舒冷笑。
楚浮玉頓時蔫了,乖乖隨他去楚長辭的書房。
兩人並肩走著,來到書房外,讓侍衛進去稟告,等了片刻,守衛把兩人請進去。
楚長辭端坐在紫檀案前,神色晦暗,目光深沉,待一子一女進了屋子,關上書房的門,他猛一拍桌子,喝聲如雷:「跪下!」
楚浮玉身子一顫,條件反射的跪在地上。
楚望舒落後一拍,神情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