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生先撓右手,傷口被他自己撕裂,接著是手臂、胸膛,最後甚至在臉頰上撕開一道道抓痕,眨眼間面目全非。但他仍然不停的喊癢,在地上扭動磨蹭,像一條即將窒息而死的上岸魚。衣衫撕裂,手指指甲也在瘋狂的抓撓中剝落,楚望生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觸目驚心。
楚浮玉捂住嘴,不敢出聲。
「殺了我,殺了我......」楚望生狀若瘋狂。
「千古艱難惟一死,你能有這般覺悟,做弟弟的很開心。可我不能讓你死的這麼容易啊,我要讓你受盡折磨而死。」楚望舒縱聲狂笑,前所未有的舒暢。
楚望生,造就他一生悽苦的罪魁禍首之一,同時也毀了水玲瓏的人生。重生之後,他把仇恨壓抑在心底,積蓄實力,為的就是等待這個機會。時過境遷,那些苦難悲痛,折磨了他了整整二十年,像一罈最苦澀的酒,隨著時光愈發難以入喉。
整整一炷香時間,楚望生才徹底斷氣,此時的他,好比一具剝皮屍體。
楚浮玉吐的直不起腰來。
多少次午夜夢迴,見到孃親臨死前的臉龐,聽到水玲瓏淒厲無助的哭喊。醒來之後渾身被汗水溼透。
很多年以後,他成了睥睨九州的強者,世人敬他怕他,飽經滄桑,也有很多遺憾和愧疚,但統統不如年少時失去母親和妹子那般刻骨銘心。
他抬手按住額頭,嘴角上揚,卻有兩行淚流下。
今生恩怨今生了!
因為沒用午膳,所以除了一肚子酸水,吐無可吐,楚浮玉扶著膝蓋艱難直起身子,花容一片慘淡。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每一件都在挑戰她的心裡承受極限。
先是差點被兩個兄弟***然後聽到了讓她無法接受的骯髒醜聞,但這些都及不上「弒兄殺弟」四個字。她剛剛確實恨不得把兩個畜生千刀萬剮,然而當她親手把匕首刺進楚望雲的胸口,才明白什麼叫做骨肉相殘。
心中悽苦的楚府三小姐抬起頭,恰好撞見那個罪魁禍首冰冷的目光,下意識的就後退一步。心中驀地生出一股勇氣,寸步不讓的與他對視。
姐弟倆沉默相望,起先誰都沒說話,興許是楚望舒眼中那抹鄙夷深深刺痛了她,楚浮玉綻放出悽楚地笑容,既報復又倔強的說:「我就是賤人,連親兄弟都勾引的不要臉賤貨,你說的對,我玩火自焚,都是我咎由自取。」
「啪!」
一巴掌扇在那張千嬌百媚的臉龐,下手極重,那半邊臉頰當即就高高腫起。
楚浮玉捂著臉,嘴角沁出血跡,眼眶紅了,淚珠打轉,就是強忍著不流下來,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你打啊,你打死我也沒用,我哪裡錯了?是,你楚望舒很不容易,很有骨氣,可我呢?我就好到哪裡去?雲若水擅妒,父親在我娘房裡多歇息一晚,她就變著法子刁難我們母女,日子過的如履薄冰,我不想過那種苦日子,我有錯嗎?」
「我也知道楚望生他們親近我,只是看上我的美色,會利用送禮物的時候動動手腳,佔小便宜,我不在乎。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婚姻大事也好,生活瑣事也罷,大多時候都身不由己。連我娘都成了那兩畜生的床上玩物,我被佔點小便宜又怎樣,會少塊肉嗎?」楚浮玉語氣中帶著死不認錯的固執,就像做錯事的犟小孩在父母親人面前死倔的強撐:「關你楚望舒什麼事?」
「說完了?」
「還沒有......」
回應她的依然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另半邊臉頰也腫脹起來,這一下子,絕代風華的容顏就大打折扣了。
楚望舒冷笑道:「這巴掌還你。」
那天離開楚長辭的書房,楚浮玉曾經打過他兩巴掌。
楚浮玉泫然欲泣,賭氣似的重複:「關你屁事!」
楚望舒冷笑著抬起手。
楚浮玉「哇」一聲哭了出來,憋了好久的淚水宛如決堤,漣漣而下,她捂著臉,胸腔劇烈起伏,委屈哽咽道:「別打我,別打......我認錯了還不行嗎。」
楚望舒有些無奈,這個女人又虛榮又怕死,做事沒毅力怕吃苦,更怕疼,總而言之就是沒什麼操守和底線。前一刻還是寧折不彎視死如歸的犟脾氣,打一頓就什麼都妥協了。
他忽然張開雙臂,把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子緊緊抱在懷裡,目光復雜。
九州歷1190年,四月春,三姐,我終於為你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