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風溫和笑道:「公主切不可這樣說,您的安危關係到中州與東荒的和諧,且不說楚長風出生豪門,理當為九老山分憂,就算在下是區區一名遊俠,也當為大局著想。」
楚千翎嘀咕道:「同門叔侄,怎麼相差這般大?」
被楚望舒踢了一腳,立即像踩到尾巴的貓兒,追著楚望舒一陣打。
楚長風又道:「還有兩位呢?」
魚重玄撓撓頭,憨厚道:「已經用傳聲符通知他們了。」
說曹操曹操到,商景元蘇星斗聯袂而來。
商景元疾步奔到姑射面前,又驚又喜,嘴唇顫抖,深深吸了口氣,最後只是低聲道:「讓公主受驚了。」
轉身,朝楚望舒深深作揖:「楚公子,大恩不言謝,九老山承公子一份天大人情。」
蘇星斗依然面無表情,天生冷漠,不過罕見的對楚望紓頷首。
楚千翎收斂了嬌蠻姿態,小手捻著衣角,文文靜靜,一副大家閨秀秀外慧中的模樣。柔柔弱弱的喊了一聲蘇師兄,說來奇怪,楚千翎雖然鍾情蘇星斗,但可能是後者過於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兩人的交流反而不多。
楚長風忽然朝眾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面朝甬道深處,壓低聲音道:「有人!」
蘇星斗和商景元好像也有所察覺,臉色凝肅。楚千翎佩劍出鞘半寸。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而急促,那人的身影在遠處被火符的光芒映照出輪廓,高大魁梧。
凝神戒備的眾人由警惕轉驚喜,楚千翎把劍按回劍鞘,驚喜交加:「師尊?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陸靈寶神色狼狽,道袍破損嚴重,大步匆匆而來:「中計了,我和葛師弟走入了妖族埋伏,嘯月妖尊和葛長庚聯手埋伏,我受了重傷,葛師弟為了斷後,情況堪憂。」
眾人臉色一變,商景元更是眉頭一皺,沉默打量師尊。
這時候,陸靈寶一個踉蹌,險些摔在地上,拄劍半跪,吐血不知。
楚千翎跑過去,擔憂急切:「師尊,你傷勢如何?」
魚重玄也跟著跑了過去,卻被商景元一把拽住後領,瞧出端倪的商景元大聲喝道:「師妹,回來!」
楚千翎聞聲頓足,茫然回頭:「師兄?」
楚千翎自幼生長在九老山,不知江湖險惡,心性難免單純,可不意味著她愚鈍,相反楚千翎是極聰穎的女子,要不然也不會被陸靈寶收為弟子。見到師兄臉色不對,瞬間琢磨出了不對勁,就要後退而回。只聽陸靈寶一改頹廢作態,咯咯笑道:「好徒兒,快到為師懷裡來。」
楚千翎疾步後退,掏出一張符籙甩出去,符籙當空炸出兩團火焰,甬道上空塵埃碎石簌簌掉落。
一道白綾從火焰中衝出,剎那間纏住楚千翎的腰肢,將她拖曳而去。楚千翎伸手拔劍想斬斷腰上白綾,不曾想那道白綾倏然縮緊,彷彿活蛇般攀爬她身軀,連帶著把雙手都緊緊纏住。
火光昏暗的甬道中亮起純粹無匹的劍光,一柄青鋒劍從楚千翎身側掠過,凌厲劍氣絞斷白綾,楚長風隨後而至,握住劍柄,去勢不減,直射陸靈寶。
「陸靈寶」身形如水波晃盪,化為一個妖嬈女子,白裙拖曳,氣韻誘人。青絲綰起,插著一枚鳳形綴珠金步搖,眼角緋紅,妝容精緻。
妖嬈女子一揮袖,袖子竄出白綾,裹住來勢洶洶的青鋒,不退反進,一掌朝楚長風胸口拍去。楚長風倉促間與她對了一掌,劍氣絞碎白綾。
妖嬈女子藉著掌力翩然而飛退,咯咯笑道:「陸靈寶和葛長青已經死在嘯月妖尊手上,你們幾個小輩,乖乖交出姑射,否則妖尊一到,定叫爾等身死道消。」
她身形消失在黑暗中,九老山幾個年輕人撲了個空。
經脈重創的姑射公主瞥了眼身旁唯一沒有出手救援的楚望舒,俏臉冷峻。楚望舒咧嘴一笑:「看什麼看,我也上了,誰保護你安全?」
姑射公主沒說話,秋波寒潭似的眸子盯著他。
楚望舒一點也不覺得慚愧,反而理所應當道:「我就一個煉體境的小人物,練氣境以上的鬥爭插不上手。」
楚千翎驚魂未定,一陣後怕,拍著胸脯喘息不已。魚重玄深怕心上人有所散失,不停噓寒問暖。楚千翎出奇的沒有絲毫不耐煩,柔聲說了一句話不礙事!小胖子感動的險些熱淚盈眶。
楚長風持劍而立,惋惜道:「被這妖女逃走了,你們知道她是何方神聖嗎?」
商景元搖頭道:「沒交上手,猜測不出。」
楚長風忽然覺得掌心一痛,抬起手掌看了眼,掌心有一道針孔大的烏紫傷口,緊接著眼前一黑,視線模糊,踉蹌跌坐在地。
楚千翎大吃一驚,上前攙扶楚長風,「楚前輩,你,你怎麼了?」
楚長風擺擺手,盤膝而坐,語氣明顯虛弱無力:「我中毒了。」
眾人都看到了楚長風萎靡不振的臉龐上,嘴唇烏黑,嘴角流出一抹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