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翎輕斥一聲,符紙往劍尖一貼,霎時間劍氣沖霄漢,爆發出熾白光芒,她握劍飛旋而起,陀螺似的刺向嬰離,隱約有人劍合一的氣象。
哪怕嬰離是小真境的修為也不管無視楚千翎使出自殘法術的搏命劍招。白綾改撞為橫掃,迎向楚千翎劍光。
砰!
白綾如有生命,驟然收縮,毒蛇般在空中昂首。嬰離身形朝後震退,氣血翻湧。
楚千翎橫空拋飛,俏臉煞白,哇一口噴出鮮血。小丫頭經脈灼痛,雙腿打顫,差點痛的哭出來,柱劍站穩後,眉飛色舞:「老妖女都不知道守規矩嗎?這世道,小姑奶奶真是看不懂了吶。」
幾在同時,另一邊也是一陣巨響,氣浪狂舞。商景元周身符籙繚繞,長髮飛揚,與偷偷摸摸暗中出手的黑風將軍硬拼了一記。
場中,生死已分。
這回是徹徹底底的分出了勝負,因為南山老祖的氣數已盡,飛劍沖天而降,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劍氣將尚未成型的元神剿滅,斷絕生機。
南山老祖如雕塑站立,滿頭銀髮風中舞動,殷紅的鮮血順著額頭流淌下來,覆蓋了半張臉。
這一劍斬落的,是一個妖族真人生死榮辱的三百個春秋。
蘇星斗依舊盤膝而坐,哪怕氣數由死轉生,仍然沒有起身,他的道髻早在一場大戰中炸裂,滿頭黑髮狂舞,漸次轉為霜白。
朝如青絲暮成雪!
楚望舒送了口氣,收起了裹挾寶貝逃命的打算,低聲道:「青木隨後!」
荊芑古木一閃即逝!
楚千翎與商景元不約而同的站在蘇星斗身前,為他護法。魚重玄左顧右盼,發現身後身側是三位需要照看的拖油瓶,搞得他很有點緊張,生怕歹毒的妖族女人惱羞成怒,悍然出手。他可保不住這麼多人。好在蘇星斗吐納片刻,便起身朝眾人走來,腳步何止虛浮,簡直是弱不禁風搖搖晃晃,楚千翎忙伸手攙扶住,眼圈紅了。
蘇星斗破天荒的朝著微微一笑,低聲道:「放心,熬過今晚,師尊自會想辦法替我續命,若是熬不過,橫豎都是死。」
楚千翎用力點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商景元並未返回,站在原地不動,朗聲道:「這一局我們贏了,下一局由我出站,你們倆哪個上?」
嬰離和黑風將軍對視一眼,後者袍子翻飛,輕飄飄在商景元十丈外落定,一雙碧眼陰冷,「你小子練氣八重天的修為,距離小真境差了臨門一腳,本將軍與你對決不算以大欺小。」
商景元也不廢話,隨手丟擲一張符籙,飄飛落地後化為一線火舌,畫地為牢般一圈圈環繞黑風將軍,把他困在裡面。
黑風將軍冷哼一聲,雙臂一振,黑袍獵獵鼓舞,試圖熄滅火光。然而這些火舌雖然細微,卻有春風吹又生的韌性,熄滅了立刻復燃,反覆多次後,黑風將軍便不再做徒勞無功。
楚千翎與魚重玄嘀嘀咕咕,前者道:「五行火克金,商師兄這是在製造不利於對方的場地,以此助長几身優勢。」
後者點頭,深以為然,並始終不忘自己的職責:「這隻鳥妖速度極快,得防範他偷襲。」
黑風將軍大步前衝,剛踏出一步,身前突兀浮現一張符籙,他腳下一滑,輕靈閃開,往左突進幾步後,又一道符籙攔住,再閃,一張張符籙攔路,黑風將軍應變速度極快,俱是一閃避開,也不過觸動符籙,而是直奔十幾丈外的商景元。符籙派的道士手段繁多且詭詐,但不像丹鼎派那樣擅長近戰。而妖族體魄強健,最擅長貼身肉搏,只要被他近身,就是七成把握在二十招內擊殺這個符籙派年輕弟子。
符籙在半空形成一條彎彎曲曲的走勢,代表著黑風將軍的突進路線。在繞過一個大弧後,雙方距離貼近到了三丈,黑風將軍渾身白光毫無保留的怒放,將最後一道符籙撞碎。符籙似青煙般消散,化為觸手般挪動的藤蔓,驟然縮緊。察覺到異樣的他硬生生後滑兩步,速度如鬼魅避開這張陰損的符籙。既然失去了機會,他乾脆直接出手,白光破臂化為一柄三丈長的氣刀,直斬商景元。
楚望舒臉色青光一閃,長長撥出一口木屬真氣,,「木生火,這次是千年火玉。」
楚千翎那件從師尊兜裡撒嬌打滾求來的火屬性玉佩直接撞入楚望舒丹田。
商景元抬手虛握,彷彿有一柄看不見的劍橫在頭頂,一張張凌空不動的符籙受到召喚,蜂擁而回,轉瞬間化為一柄符劍。
刀劍相抵,徒然鼓起一陣大風。
氣刀炸碎,符劍斷。
黑風將軍無愧黑風兩個字,來去如風,氣刀炸成滾滾白光時,他已經衝殺至商景元身前,或者說他揮刀攻擊的目的所在,商景元若不接刀,他只有另尋機會,他若接刀,黑風將軍便有自信在他應對的剎那空隙貼身殺到他身前。
果然,商景元丟棄半截符劍,倉促後退,於此同時手中多了一疊符籙,正要揚手丟出,給自己騰出應對的寶貴時間,黑風將軍枯瘦的雙手彎曲如勾,分別握住商景元的雙臂,用力一撕。
兩條手臂硬生生撕扯下來。
魚重玄楚千翎兩人驚呼:「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