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翎掏出一張符籙,心靈手巧的折成一隻精緻紙船,遞給師尊。陸靈寶摸摸徒兒的腦袋,輕呵一氣。
紙船輕飄飄飛起,轉眼間擴大無數倍,化為長六丈寬兩丈的大船。
陸靈寶率先踏上紙船,回頭朝拋給楚望舒一枚黑木令。水研姬抱著水玲瓏隨眾人登船,轉頭回望。
楚望舒笑著揮揮手。
紙船浮空,破空而去。
楚望舒目送紙船升空,消失在茫茫雲海,收回目光,瞧了一眼彷彿登天之階似的蜿蜒臺階,緩慢拾階而上。歷時一月。他們終於抵達這位道教祖庭,楚望舒身體早已恢復如初,只是水研姬憂兒心切,堅持要他披著狐裘。
九老山景色秀美,地靈人傑,是真正的九州一等一仙山。各州達官顯貴遊覽九老山,探幽攬勝,只覺飛流澗水,絕壁高聳。中途取景十之二三,再到青冥峰頂,一覽眾山小,才知風光最好是巔峰。但其實除了騰雲駕霧的真人,鮮少有人能一窺九老山真容。否則定要扼腕嘆息一聲:只緣生在此山中!
楚望舒沿著山階而上,草木夾道,陽光燦爛,山風拂面,裘衣獵獵翻飛。中途看見有許多小觀小庵,住著雜役弟子,幾個身披素色道衣的女弟子正在觀前的榕樹底下喂猴子,高高捧著蜜桃,踮起腳尖,將婀娜身段凸顯的分外誘人。幾隻白毛猴子一手勾住樹枝,另一手輕輕一撈,捧著桃子啃的津津有味。忽然齊齊轉頭,朝不遠處臺階齜牙咧嘴,吱吱尖叫。
女弟子們聞聲看來,瞧見裘衣如雪的楚望舒徐徐拾階,身材挺拔,氣度非凡,好似一位野狐逸人。女弟子們朝楚望舒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後者有所覺,轉頭朝她們溫和一笑。陽光灑在他臉龐,俊秀中透著一股讓人心醉的柔和。女弟子們齊齊失聲,片刻後,一人轉頭朝觀裡喊了一聲,頓時嘩啦啦十幾名姿色不俗的女冠湧出,看猴子似的圍觀楚望舒。膽子大些的,就扯著嗓子脆生生的喊:「公子何地人士,高姓大名?」含蓄一些的則說:「公子,日頭酷烈,不如進觀休憩片刻,喝口茶?」
鶯鶯燕燕,嘰嘰喳喳。
楚望舒朝眾女冠擺擺手,在女弟子們失落的目光中漸漸遠去。
越往上走,建築越少,偶爾有一兩座道觀,也是在極遠處,掩映在叢叢樹影中,瞧不真切。
半個時辰後,臺階蜿蜒處,坐落一座道觀,紅牆青瓦,香火嫋嫋。
道觀門口佇立兩位童子,躬身做揖:「不知公子是攬勝取景的遊人,還是拜訪哪位道長?」
楚望舒回了個禮,取出黑木令遞過去,笑道:「我來走一遭通天之路!」
兩名童子悚然一驚,目光交接,其中一人低聲道:「公子稍等片刻。」
匆匆入觀。
不過半盞茶功夫,一名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兩袖飄飄,頭戴五嶽冠,面如重棗。
「貧道丹雲子,公子如何稱呼?」
丹字輩,楚望舒不禁想起了牧野城玉華閣的丹陽子。相比眼前這位戴五嶽冠的受戒道人,丹陽子應該略微不如。
「晚輩楚望舒,受陸靈寶陸真人引薦,拜師九老山。」
丹雲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邀楚望舒入內,也許是陸靈寶三個字名聲太大,丹雲子態度極好,不管楚望舒懂不懂,大致講解了一遍通天之路的規則。凡是想一躍成為內門弟子,都得經過五重考驗。分別是道門五宗的符籙、丹鼎、秒真、補天、上清。
第一道關卡,正是如今九老山第一大宗符籙派。
「規則很簡單,待會我會在公子面前演示如何畫符,隨後會給公子一份靈寶經符籙總綱參悟半個時辰。只是最簡單的符籙,形似為下等,神似為中等,形神具備為上等。下等便可過關。」
楚望舒點點頭:「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我懂。」
丹雲子笑了笑,符籙派流傳甚廣的名句,知道的人不少,可真正知曉其深意的人卻不多,他不認為這個看上去尚未及冠的少年會有深厚的符籙見解,不過能說出這句話,已經難能可貴。起碼對符籙不是一竅不通。
童子捧上土豪軟筆,黃紙硯臺,還有一盅號稱「一兩黃金一兩沙」的極品硃砂。先倒了一杯取自九老山的靈泉,墨研後,再用湯匙取一勺硃砂倒入墨汁,反覆研磨。
丹雲子招招手,示意楚望舒走到案前觀看。
符籙又稱「符字墨籙」,起源於道祖,乃道門流傳甚廣的法術。並非符籙派一家獨有,大道尚且三千,各派走的路線不一樣,但並非閉門造車,就像他前世的紅顏知己李妙真,就身兼妙真道、補天道、丹鼎派三家之長。楚千翎雖然是符籙派弟子,可也精通補天道的望氣術。
符籙的由高到低可分為符圖、靈符、雲篆、覆文。
丹雲子為楚望舒展示的就是最簡單的覆文,多數由兩個以上的小字組成,丹雲子落筆緩慢,刻意給足了楚望舒觀摩消化的時間,整張符籙一氣呵成,畫符之前唸了一道筆咒。輕輕擱下筆,笑問道:「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