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時辰,第二座道觀隱約出現了輪廓,楚望舒走的不快,就像大多數登山賞景的人一樣,拾階而上的同時,欣賞青冥峰景色,密林中有不知名的猴子在樹冠間嬉戲跳躍,也不怕生人,頑劣些的甚至拿松果砸他,楚望舒本來不在意,可當他躲過鬆果時,腳下炸出一個土坑,心胸狹隘的他立刻怒了,俯身拾起幾粒石子,每彈出一粒就有一隻猴子從樹冠上摔下來,吱吱慘叫。
手上石子彈完,樹下已經摔落七八隻猴子,其他僥倖逃過皮肉之痛的猴兒,很沒義氣的一鬨而散。
楚望舒在第二座道觀前停下,頭頂有一排仙鶴飛過,九老山珍禽異獸滿目皆是。
道觀前依然是兩名童子看守,相比符籙道觀外看門童子的客氣淡然,這兩位童子眼中多了驚訝和佩服,悄悄打量楚望舒。
楚望舒出示了那枚由黑木令換來的紫金令。童子小心翼翼接過,客氣道:「師尊早已等候多時,公子隨我來。」
領著楚望舒穿過外堂,在內堂口停下來,童子道:「公子請入內。」
楚望舒朝他點點頭,跨入內院,空空蕩蕩的內院,沒有植栽草木,也沒有供人歇息的石桌石凳,只有一幅巨大的八卦陣刻在地面。
補天道三大式之首:奇門遁甲!
道觀中傳來清朗的笑聲,卻不見人,「楚公子,開始吧。」
楚望舒會心一笑:「習得奇門遁,來人不用問。厲害厲害!」
隨著他話音落下,小院中憑空出現六黑六白十二具石人,手持石劍。子、戊、申、午、辰、寅各佔三黑三白,休、傷、杜、景、驚六門各佔三具黑白,生死兩門無人戰。
奇門遁甲是補天道至高絕學,與六壬、太乙並列三大奇法。
它囊括了天干地支十二時刻二十四節氣,素有天地納為圖的讚譽。測吉凶、觀天象、分陰陽、定五行、排局布盤,神妙無窮。
在散修界有句流傳廣泛的諺語:丹劍符法皆不問,奇門遁甲常伴身。意思是說道門中的各大派系法術都可以不學,唯有奇門遁甲不可缺。精通一門補天道法,可為散修趨吉避凶,作用最大。
楚望舒的奇門遁甲與丹藥學問都得授與神帝,沒錯,就是那位九州第一帝,千古第一人。也是他為楚望舒平衡體內五行,另闢蹊徑,讓萬古未現的混沌體得以修習道法。
楚望舒見到十二具石人時,便知那名故作高深不露面的補天道道士要跟自己來一盤排兵佈陣。
「開始吧!」
「好!」
「你走陽遁,我走陰遁。」
楚望舒不廢話,將真氣覆於六具白色石人。與此同時,他眼中有一道道符文閃過,甲乙丙丁乙庚辛壬癸諸多玄妙字元。
楚望舒心念一動,「傷」字位的石人越過生門,橫移到「戊」字位,石劍直刺,佇立在「休門」與「辛」字位的兩具黑石人迅速做出反應,前者石劍直直刺出,後者則移動到「戊」字位,玉石俱焚般的撞向那具率先出招的白甲石人。
白甲石人出師不利,被撞的劇烈一晃,石劍紮在休門黑甲石人肩膀,整條手臂炸成碎石。同時,那名黑甲石人的反擊一劍也刺中了白甲石人的胸口,「咔擦」一聲裂響,黑方已極小的代價擊碎一具白甲。
楚望舒笑了笑,杜門白甲替補到傷門,與寅位白甲配合,將休門那具黑甲一撞而碎。就在這個瞬間,對方也做出了應對之策,辛、子兩位黑甲手起劍落,斬落兩具白甲頭顱。
以一換二,明顯大虧。
然而就在這時,景門與申位的兩具白甲不知何時出現在開門與生門,先後斬碎那兩具黑甲。
三比三,局勢持平。
道觀中傳來一聲輕咦,隨後有聲音笑道:「窮則變,變則通,奇門八卦本就順應天時變化而變化,這份玲瓏心思,著實難得。楚公子,你再看看老夫這手如何!」
中央太極魚亮了起來,以太極圖為中央,清光順著八卦圖的脈絡蔓延,整張太極八卦圖都亮起濛濛青光。天盤未動,地、人兩盤極速旋轉,戊、己、庚、辛、壬、癸依次亮起。十干在不斷變幻方位,卦象一片混亂。
僅剩的三具黑甲突然消失不見了。
遁甲!
楚望舒心中大凜。心說老道士您對我這個拜師入門的新手使用遁甲真的合適嗎?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聽見一具白甲鬨然炸裂成齏粉,毫無徵兆。
楚望舒皺了皺眉,神色變得古井無波,眼中清光大盛,子戊申午辰寅,生休傷杜景驚死,諸多字元在他瞳孔中一一略過,極速推演。
「排天盤。」
「排地盤。」
「排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