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元欲言又止。
楚望舒道:「商師兄有話直說。」
商景元想了想,壓低聲音道:「我道門五宗,以符籙派手段最多,一張符籙可畫盡天地蒼生,不拘泥於自身五行屬性。最大的缺點是肉身之法略有不如,但楚師弟的無垢道體已經登堂入室,恰好彌補了短板,而且五宗之間門戶之別看的不重,你若想學劍法丹法,亦無不可。以為兄的心意,還是希望楚師弟能選擇我符籙派。好了好了,不能再說了,否則師叔們就要拿拂塵敲我腦袋了。」
三清殿中,幾名真人齊齊朝陸靈寶看去。神色不善。
陸靈寶撓撓頭,一臉氣憤:「我這弟子就是實誠人,有話就說,藏不住。回頭我管教管教,不像話嘛!這些悄悄話應該早點說才是。」
諸位真人知曉這傢伙的脾性,搖搖頭,不在理會,將目光投向殿門。
楚望舒走入三清殿,身後殿門自動關閉,他敏銳的察覺到一道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丹田氣海洶湧,真氣險些不受控制的破體而出。深吸一口氣,平復紊亂的氣海。目光徐徐在諸位真人大真人臉上掃過,最後停駐在正前方那位不高不胖,相貌普通的老道身上。
眼前這位就是當代道尊,站在青冥峰頂,俯瞰東荒整整三個甲子的道門仙人。與其他氣息刻意內斂,或毫無顧忌外漏的真人不同,道尊是真正的返璞歸真,若不是在三清殿上,不是有數位真人簇擁而坐,根本相信他就是道門最高領袖,你無法從他身上察覺到任何氣機流動。
楚望舒不卑不亢道:「見過諸位真人,見過道尊!」
眾真人齊齊微笑頷首,似是對楚望舒頗為滿意。
道尊微微一笑:「我道門又添一位天縱弟子,可喜可賀。」
楚望舒身前無聲無息浮現三炷香。
「入門前,先拜道祖,再拜九尊。」
楚望舒捻住香,指尖一彈,三根香同時點燃,轉身朝著東面道祖以及九尊掛像跪下,「弟子楚望舒,拜見道祖!」
三叩首!
就在這時,異變徒生。
楚望舒一叩首,道祖掛像無風而墜。
二叩首,道門九尊掛像依次墜落。
楚望舒三叩首後,太師壁上空空蕩蕩,竟是無人能承受的起他一拜。
楚望舒抬起頭,一臉懵逼。饒是他兩世為人,心機重,城府深,也被眼前這一幕弄的手足無措。之所以拜入道門,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知曉了散修的舉步維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願再做那無根之木,流水浮萍。道門號稱天下道法之源,無疑是最佳選擇。
可這算怎麼回事?
你們這些死鬼都死了幾千上萬年了,居然還給我使絆子?變相的祖師顯靈,告訴你們的徒子徒孫,說這小子天理難容,我們不收,快給我趕出九老山?
楚望舒僵硬著脖子,一點點扭頭,看向那夥巍然端坐的道門真人和大真人,一群加起來年紀都有幾千歲的傢伙呆若木雞。楚望舒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來化解此時此刻的尷尬氣氛,免得等道尊大喊一聲「給我亂棍打下山」時,為時晚矣。
「山上風大,不小心把道祖道尊們的掛像吹落了,呵,呵呵......」
真人們如夢初醒,前仆後繼的衝向太師壁,如小夥子第一次脫女子衣衫時誠惶誠恐的心態,把道祖與九位道尊的掛像恢復原位。不斷作揖叩頭,念念有辭:
「道祖在上,莫怪莫怪!」
「驚擾了祖師,弟子罪該萬死。」
「祖師爺息怒!」
......
道尊皺了皺眉,朝補天道大真人說道:「太乙師弟?」
補天道大真人默然不語,眼中射出兩道金光,楚望舒轉頭看去,恰好對上刺目的光束,他下意識閉上眼,心底浮起異樣的感覺,好似自己正在被抽絲剝繭,一切秘密暴露無疑。
補天道大真人「咦」了一聲,「可否告知老道,你的生辰八字?」
楚望舒點點頭,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說了出來。
補天道大真人閉眼睛,口中念念叨叨,手指急掐,臉色越來越蒼白,手指忽然頓住,哇一聲噴出一股鮮血。眾位真人大吃一驚。然後就看到老道士緊隨其後噴出兩口血水。
連吐三口鮮血,一臉油盡燈枯般的老道士,臉上卻露出好似找到了失散二十年親生兒子的驚喜。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楚望舒與真人們一臉茫然。
老道士迅速收斂喜色,表情沉重,擺擺手:「不可說,說不得!」
道尊溫和道:「楚望舒,你先退下。」
楚望舒離去。
隱隱約約聽見身後真人們竊竊私語:「道祖掛像墜落,從未有過的怪事。」
「此子不詳?」
「奇哉怪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