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有些困惑,自己這個師尊好像對他頗有成見,分明是在借黃庭經一事,試探他內心想法。楚望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葛長青忌憚,也許是楚府那場風波的後遺症還未徹底消弭。
師徒倆對坐飲酒,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葛長青覺得自己身為師傅,跟徒弟打冷戰有失身份,於是丟擲一份獸皮卷軸,落在楚望紓面前。
自從儒家制作出宣紙後,人族的典籍大多換成了針線修訂的書籍,唯有一些很古老的密卷孤本還是記載在獸皮卷軸上。身前這張卷軸少說也有五千年以上的歷史了,但儲存的非常完好,一丁點兒小的蟲洞都沒有。
「參同契!丹鼎派開派祖師親筆,我只收過兩個徒弟,你和蘇星斗,他入門第三年我親手抄錄了一份參同契贈予,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話先說好,這卷祖師親筆是暫時借你參悟,我有事要離開宗門一趟,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個月也就回了,到時候完完整整給我還回來,膽敢損壞一絲一毫,為師就清理門戶。」
楚望舒從身後的書架中抽出一根竹筒,把裡面同樣年代久遠的古籍抖出來,小心翼翼把卷軸藏進竹筒,懸在腰上。
葛長青嘴角抽了抽,沒阻止,算是預設了。
「什麼事?」楚望舒笑著問,笑容裡總算有了幾分對這個師尊的認可。
「姑射公主今日啟程,返回中州,道尊讓我親自護送。」
楚望舒沉吟片刻,「要不我去送別?」
葛長青略作思量,點頭:「你們畢竟有過一段共患難的情誼,對她又有大恩,確實應該相送。」
師徒倆御風飛行,朝九老山門牌坊飛去,葛長青一路有意無意加快速度,開始是宛若游龍,慢慢就翩若驚鴻,山川瀑布,峰巒怪石,一掠而過,楚望舒覺得自己既然是練氣一重的境界,就不能逞強,幾次「差點」跟丟,獨自一人飛了會兒,就看見葛長青或站在松頂,或立在巖上,等待他。
葛長青試了幾次沒試出便宜徒兒的深淺,也就放棄了。
九老山「尊道貴德」牌坊下,姑射公主坐在一匹龍馬背上,背山面西,漠然眺望。身後是近百名清一色深青色道袍的九老山修士,想來是護送公主回中州的隊伍。
姑射公主明顯是等候多時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長裙,束起一頭青絲的不是銀簪金釵,更不是與她身份相媲美的華麗鳳冠,而是一根簡簡單單的白色緞帶。正是這條點睛之筆的束髮緞帶,平添了一股灑脫英氣。她只是衝葛長青點點頭,對丹鼎派真人身後那名笑容和煦的少年視而不見。
守門弟子很有眼色的牽來兩匹龍馬,師徒倆人翻身上馬後,隊伍緩緩朝西北方行去。
楚望舒提出送行,只是心血來潮,所以對姑射的冷淡態度並不介意,況且她未必是真冷淡,他來送,她看到了,僅此而已。天性冷淡的她不會客套寒暄,而是記在心裡。
馬隊不疾不徐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楚望舒回頭望去,已經看不見九老山巍峨的山影,策馬追上前方的姑射,笑道:「差不多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公主殿下,此去中州一路順風,咱們山水有相逢。」
姑射微微點頭。
楚望舒掉轉馬頭,一夾馬腹,龍馬撒腿狂奔,原路返回。
姑射驀然回首,嗓音清冷,「三年後,崑崙瑤池宴,希望能與楚公子一較高低。」
入門大半個月,依然不穿道衣,青衫灑脫的少年沒回頭,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