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蘿師妹,他就是一個月前走過通天之路的少年?天賦果然不凡,劍術更了不得,居然能走到第六條劍道。」
「他和蘇星斗都是習劍的天才,可惜都在丹鼎派門下。」被喚作雲蘿的女子嘆了口氣,似是頗為惋惜。
「師妹若覺得可惜,不凡向長青師弟伸手要人,反正你們關係好。」老道士呵呵笑道。
雲蘿嗔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葛長青最是護短,好不容易收了第二個弟子,肯放人才怪。」
「也是,我妙真道劍道天才不少,特別是妙真師妹和紅鸞師侄,都比他們兩人要略勝一籌。」
「這個楚望舒我不敢斷定,可蘇星斗的天賦不遜色妙真師妹。」
「非也,」老人撫須笑道:「蘇星斗畢竟是丹鼎派弟子,主修金丹而非劍道,哪怕天賦再好,也荒廢了。我們不妨打個賭,秒真師妹曾走到第八劍道盡頭,我猜這兩個弟子最多止步第七劍道。」
雲蘿撇撇嘴,沒搭話。
第六條劍道盡頭,楚望舒長長吐出一口氣,繼續攀登。
蘇星斗緊隨其後。
第七劍道,楚望舒站在臺階下沉吟,蘇星斗走到他身邊,側頭,淡淡道:「由術入道,還比不比?」
十二條劍道,前六條劍道象徵著劍術極致,第七條劍道則是以術入道的開始。有的人劍術大開大合,氣勢雄渾,由術入道後,走的就是霸烈的劍道。有的人劍術飄逸,靈巧刁鑽,走的又是另一條劍道。劍道千千萬,因人而定。
楚望舒笑了笑,當先登階,他的劍術是真正的熔煉百家於一爐,精研過無數種劍法,但那都只是術,不是他的道。無論是霸道的劍術,亦或是飄逸靈巧的劍法,由楚望舒施展出來,都有一個共同點:招招搏命!
說是狠不正確,應該是「烈」!
寧折不彎的烈,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的烈。
不殺人則殺己!
這和他的性格、遭遇有一定的關係,楚望舒劍道大成後,出劍次數反而愈發少,但只要他拔劍,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楚望舒三十而立之年,才打磨出自己的劍道,他委實沒料到蘇星斗雙十年華,竟然也磨礪出了獨屬自身的劍道。
蘇星斗的劍道是「直」,直來直往,不退縮不逃避,一往無前。
如果楚望舒細心些,那晚在餘峨山從天而降的搏命飛劍,就能窺一斑見全豹看出蘇星斗的劍道。管你是真人還是大真人,我自一劍直來,你死或我亡!
兩人的劍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相近。
第七劍道上的十柄青鋒劍嗡嗡震動,一縷縷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看不見的劍網交織,密密麻麻如蛛網,擋住攀登的道路。蘇星斗和楚望舒齊頭並進,一人直撞入劍網,彷彿鋒利的菜刀切開柔嫩的豆腐,筆直一線。而另一人則在臺階上飛躍,所過之處,劍網一根根斷裂潰散,好比清掃塵勞,任何蛛絲馬跡都不留。
雲蘿側頭看了一眼老道士,眯眼笑道:「師兄,臉疼不疼?」
老道士哼了一聲,「這不還沒到第八劍道嗎。」
「可他們顯然還有餘力。」
老道士倒抽一口涼氣,頭疼道:「這倆孩子的劍道怎地都如此剛烈?劍乃王者之兵,中正平和,掃滅陰邪,他們的劍道顯然走了岔路。長青師弟怎麼不收徒弟則以,收的徒弟盡是些讓人頭疼扎手的存在。」
「兩人能登上第七條劍道,說明他們的「道」經得起考驗,既然如此,就不算走岔了路。」
此時,楚望舒和蘇星斗已經站在第七條劍道盡頭,各自仰望第八條劍道。他們身後,十柄青鋒傾斜倒地。
雲蘿見到這一幕,蹙眉不已,「記得上清派對他們兩人的評價嗎?」
「不曾關注。」
「一人執念太深,一人殺念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