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修道講究的是清心寡慾,除非下山歷練,否則很少有生死肉搏的機會,弟子論道也是點到即止,於無垢道體並無裨益。
楚望舒左思右想,倚著丹爐思考了一個徹夜,忽然就福至心靈,無垢道體的靈感來源於鍛鐵,其實本質是一個淬鍊的過程。而煉丹也是個去蕪存菁,提取精華的過程。兩者是相同的。那麼我能不能把自己當成丹藥來煉?以此刺激無垢道體心法運轉,淬鍊出更加強悍的體魄。
這個想法不斷撓著他的心,天一亮,他就把孃親從床上喚起來,指著內院的丹爐說:「娘你給我添柴火,我要把自己放進去煉一煉。」
結果可想而知,水研姬當場就淚崩了。
花容慘白的摟著楚望舒的腦袋哭的泣不成聲,說兒呀,娘知道你心裡苦壓力大,可你死了娘怎麼辦哇,玲瓏還等著你救。
楚望舒呆愣了許久,恍然醒悟,花了好半天時間才解釋清楚。水研姬不懂修行,但她終究是確認了兒子神智清醒,沒害了失心瘋。
儘管如此,她還是膽戰心驚,爐子裡的柴火不敢微弱如燭火,一邊小心翼翼觀察兒子,一邊控制火候,深怕一個不慎,把兒子給烤熟了。
楚望舒無奈的一個虎跳躍出,嘩啦啦往火爐裡丟了一捆柴火,再一個虎跳躍入丹室,運轉無垢道體心法。
其實水研姬的擔心是多餘,楚望舒而今無垢道體第三層巔峰之境,水火不侵誇張了些,可終歸比常人抗揍,耐火性極好的。
楚望舒在丹室裡活烹了兩個時辰,青衫漸漸枯蜷,終而化為灰燼。丹室灼熱異常,每一次呼吸吐納,都是對心肺的巨大折磨。他甚至開始聞到了肉香,想來他挺翹的臀瓣已經九分熟了。但無垢道體讓他周身血脈如沸,氣機每滾過身軀一寸,便死皮再生,肌肉重組,將爛熟的死肉排出體外。將身軀置於火爐中炙烤,如此瘋狂的行徑,即便邪道中人也要為之瞠目結舌。
然修行就是這樣,不瘋魔不成活。這是他幾十年前就領悟出的道理。不對自己殘忍,別人就會對你殘忍。想要得到回報,就得付出相應代價。如當年水玲瓏為他捨身,如李妙真太上忘情。如昔年儒聖捨生取義。又如他不願放棄道德底線,所以他失去了楚浮玉。
因此哪怕痛苦到神智癲狂,他仍然咬緊牙關,經脈好似一寸寸斷裂,軀殼痛苦的失去了知覺,這些都是無垢道體在飛速精進的特徵。這是一門可以速成的心法,只是代價太大。
日頭漸中,熱辣辣的掛在天空,水研姬已是大汗淋漓,鬢髮緊貼臉頰,臉蛋潮紅。她不斷的跟楚望舒說話,以確定兒子是死是活。
「望舒,要不要喝水?」
「望舒,娘給你添點水吧,涼快涼快?」
「兒啊,你說句話,告訴娘你還活著。」
若非楚望舒偶爾「嗯」一聲,或者悶哼一聲的回應,水研姬已經把備好的一大桶水倒進來了。
如此又過了半柱香時間,楚望舒在丹室裡沉沉嘶吼一聲:「娘,快回屋去,快!」
水研姬心知不妙,撒腿便往屋子跑,前腳剛踏入房門,聽身後一聲悶如驚雷的炸響,丹爐硬生生碎成四瓣,火星四射,沉重的鐵塊殘軀撞在院牆上,深嵌其中。
內院中,楚望舒赤身而立,片縷不存,身軀在陽光鍍照下,染上一層瑩光,竟有玉石質感,每一道肌肉線條清晰分明,頎長勻稱,單這身子出去溜一圈,不知會惹來多少黃花閨女心花怒放。
水研姬驚魂未定,撲上去探查兒子的狀況,楚望舒雙手捂著襠部,破天荒的露出尷尬神色:「娘,快給我拿衣服。」
水研姬指尖一寸寸撫過兒子的胸膛,確定他無礙,鬆了口氣,聽見他話裡的窘迫,噗嗤一笑,一隻手滑到他屁股上,輕輕掐了一把,嗔道:「長的再大,還不是娘肚子裡掉出來的肉,有什麼好害臊的。」
楚望舒苦著臉,無奈道:「娘......」
「好啦好啦,等會兒。」水研姬白了他一眼,轉身回屋取來乾爽衣衫,溼毛巾,替他擦去臉上的汙漬,想了想,道:「娘給你放桶水,洗個澡吧!」
楚望舒搖搖頭,目光望向院牆外,「外面興許是出事了,我先去瞧瞧。」
楚望舒踏出小院,光溜溜的頭上黑髮瘋長,髮膚再生之術,乃真人境的手段,與他無言輕而易舉,此乃無垢道體第四重大圓滿所帶來的神異。九重心法他已臻至第四重,真人境也敢硬抗幾招了。也許是第一次烈火加身的緣故,收益才這般大,往後置身火爐,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