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落雲山彷彿蟄伏的洪荒兇獸,萬籟俱寂,四周都靜悄悄的。
葛長青等人在山腳處停下來,皺著眉頭四處打量,並沒有發現妖族的蹤跡。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讓人懷疑。葛長青剛說大家小心戒備。擅長觀氣占卜的雙胞胎姐妹就指著西邊方向:「那邊有妖氣!」
眾人便朝西邊掠去,怕有妖族埋伏,不敢太快。到了西邊後,茂盛草木掩映下,發現一個幽深洞穴。雙胞胎又說:「洞裡有妖氣。」
這次不用她們說了,就連楚望舒這樣不通望氣之術的門外漢都嗅到了一股妖氣。妖氣之濃郁,簡直就是告訴你「這裡有妖怪,這裡有妖怪......」
「跟在我後面。」葛長青說完,率先走入洞穴。
洞穴黑暗幽深,沒有火光的情況下伸手不見五指,但在場眾人都不是普通人,黑暗中視物毫無阻礙。洞穴明顯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並且天然形成,石壁風化有些嚴重,因此推斷不是近期開鑿。出乎眾人意料,洞穴中依然平靜,平靜的滲人,沒有料想中的妖族偷襲。
甬道狹長,曲曲折折好似沒有個盡頭,陰風拂面,眾人刻意壓制心跳呼吸,四周一片寂靜。走了大概一刻鐘,葛長青首先發現不對勁,臉色微變:「中計了!」
話音方落,四周景物如水波晃盪,甬道消失,先是一片漆黑,隨後有五色光芒亮起,紅黃青白黑光芒交錯閃耀,映照出眾人光怪陸離的臉。
紅鸞一隻手猛地拽住楚望舒的衣袖,神色慌亂,張頭四顧,驀地深吸一口氣,噴出一團烈火。
火光熊熊,照的四壁通亮,這才發現那些五色光芒來源於青幽幽光亮可鑑的石壁。李妙真馭劍撞向石壁,「鏘」一聲銳響,火星四濺。
楚望舒心中一沉,臉色微微發白,咬牙道:「煉妖壺!」
眾人聞言,臉色大變。
據說上古年間,神魔暴亂,天地崩,四極裂,萬物生靈塗炭。女媧以一百零八種奇石,煉製出五色神石,補住了天漏,再用剩餘的神石混合奇金神鐵,煉成煉妖壺,封收所有作亂神魔,煉成灰燼。
這煉妖壺乃妖族神器,古往今來威名甚大,凡是被收入壺中者,難逃化為灰灰的命運。這麼多年來,唯有神帝一人破解了煉妖壺神話。當年妖帝與神帝戰於長江流域,曾祭出此物,神帝只花了一個晝夜,就破開了這隻號稱無往不利的神壺。
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楚望舒都不認為自己能破開此壺,但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此壺一直掌握在妖帝手中,為何會出現在此時此地,妖族在謀劃什麼?盡然如此勞師動眾,不惜請出妖帝的寶物。
五色神光映照出眾人悽然絕望的神色,一片沉寂中,銀鈴似的笑聲響起:「楚小子,年紀不大,見識不淺。時隔三月,咱們又見面了。」
眾人聞言轉頭,哪裡還是什麼雲長道士,分明是一個鵝黃衣裙的嫵媚女子,杏眼桃腮,黛眉如畫,臉蛋晶瑩粉嫩,風情萬種。
赫然是在牧野城餘峨山與眾人打過照面的青丘狐妖,嬰寧!
葛長青深深嘆了口氣,嗓音低沉,「青丘狐妖的易容術果然名不虛傳,千防萬防,還是著了你們這群妖孽的道。」
嬰寧咯咯笑道:「葛真人太自謙了,單是易容術可忙不過你這位大名鼎鼎的道門真人,不過加上噬魂術才算穩妥。那小道士的元神可真頑強,人家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才吞噬殆盡,否則形似神不似,如何敢在您面前顯擺?」
道門弟子都露出悲怒神色。
葛長青慘笑一聲:「世間沒有常勝不敗者,這些年屢次參與任務,早有心裡準備,只是沒想到折在你這麼個小小狐妖手上。」
嬰寧笑容愈發嬌媚得意,眼波盪漾,柔聲道:「這次人家可立了大功啦,多謝葛真人成全。嘖嘖嘖,劍心通明李妙真,火靈之身紅鸞,道門年輕一輩扛鼎天才蘇星斗,還有補天道兩個心靈相通的雙胞胎,你們都是位列懸賞榜的人物。就憑這功勞,人家就算提出要和吞天妖皇雙修,也綽綽有餘啦。」
說完,她眯著眼審視楚望舒:「楚小子,三月不見,修為進展神速啊。你小子身上有古怪,不如告訴姐姐如何?說不準我能放你一條生路。」
楚望舒無動於衷。
葛長青又嘆了口氣,聲音中飽含挫敗於失落:「告訴我,你們到底有計劃。」
「不甘心嗎?」嬰寧掩嘴笑:「不如真人自縛修為,讓人家恣意採補一番,或許奴家一高興,就告訴你了。」
葛長青身形忽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嬰寧背後,勢大力沉的一掌朝她頭頂拍下。
「嘭!」
幻光如爆,嬰寧頭頂鼓舞起一團五色神光。葛長青悶哼一聲,震退數步,嘴角沁出一縷鮮血。
嬰寧「呀」地一聲,紅唇微張,拍著胸脯故作驚訝:「葛真人別急嘛,奴家待會兒好好伺候你,保準你連成仙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