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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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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躺在床上,她的眼神是一片灰色的死寂。

床榻邊的婦人終於崩潰了,嚎啕大哭:「這群畜生,這群挨千刀的東西,怎麼能這樣折磨人,怎麼下的去手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吶......」

楚望舒在哭聲中轉頭,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狼狽少年,他瘦弱單薄,在和煦的微風中輕輕顫抖,淚水漫過他的臉龐,臉上是又發狠又悲傷的神情。

畫面在少年跑出院子的時候分崩離析,像一面破碎的鏡子,又在剎那間重組。耳邊又想起了哭聲,驚慌、驚恐、淒厲......

三天後,他毒殺楚望生的事情敗露,一切都徹底無法挽回了。

「不要,不要傷害望舒,夫人我求求你了。都是我做的,是我在望生少爺的飯食裡下毒,不關望舒的事。他一片孝心,剛才所說的話,只是想為我頂罪罷了。」

「賤人,既然你求死,我就讓你死。」耳邊響起那個女人尖銳憤怒的喝斥聲:「來人,把這她拖下去杖斃。」

「不不不,雲若水,你不能這樣,是我毒殺楚望生,都是我做的,不管孃親的事。」

「小賤種,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我要你們母子給我兒陪葬。」

那天傍晚,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杖斃的婦人被家僕從後門抬出去,蓋著一張白布。紛紛雨下,青石板上濺起蒙塵般的雨霧,天空驟然響起一聲驚雷,嚇的兩個家僕渾身一顫,罵罵咧咧的把婦人屍體拋在路邊。

冷風呼嘯,掀起一角白布,婦人褪盡了血色的蒼白臉龐暴露在雨幕中,身下暈開濃豔的血水。

楚望舒走到婦人面前,蹲下身,觸控她慘白的容顏,指尖與臉龐交融,什麼也觸控不到。

「娘......」他輕輕呢喃,好似婦人只是沉睡,害怕驚醒她。

................

昏暗的囚牢中,黑衣銀髮的老人領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女來訪。

「小丫頭,你雖然不是完璧之身,卻是百年一遇的水靈之體,怎樣,只要做我鼎爐二十年,我就答應救你的小情郎。」

水玲瓏深深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楚望舒,流下兩行清淚:「好,答應你。」

...............

往事一幕幕從眼前劃過,走馬燈似的把他前世二十年的辛酸苦辣重演,逐出楚府後,他渾渾噩噩的行走在曠野上,三天三夜,昏死過去。醒來時已經成為了任人買賣的奴隸,有一天,一個高冠青袍的男子看上了他,教他藥理,傳到煉身之法,恩重如山。然而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幾年後,男子暴露了深藏的獠牙,將他投入煉丹爐。

「亙古無雙,混沌神體,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種體制,天道垂憐,天道垂憐......」

「小子,將你煉成五行神丹,我就能取而代之,成為盤古之後第二個混沌體。九州大陸,四海疆域,統統將蟄伏我的腳下!」

...............

「你醒了?」

「我,我在哪裡......我是誰?」

「你沉睡了整整一年,這一年裡可累壞老頭子我了,也是你命不該絕。至於我是誰,名字早就忘了,世上稱我神帝!」

大腦彷彿要爆了,過往的歲月,鏤刻在心間的情緒翻江倒海,記憶的狂潮洶湧澎湃,好似要衝垮他的神智。

「你就算修成無情劍道又如何?憑你一人能力挽狂瀾?道門覆滅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事實,九州處處戰火,人族沒有勝算了。妙真,跟我走吧,我們可以遠走海外,做一對神仙眷侶。」

「望舒,我輩修道,非是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天道,從我幼時第一次握劍,我捍衛的始終是我自己的道。」

「什麼狗屁的道,不過是你自欺欺人而已。」

「自欺欺人的是你啊望舒,人生自古誰無死,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苟延殘喘活著。我既然是道門弟子,就該與道門同存亡,與人族共存亡。」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換來的僅僅是相忘江湖嗎?」

「師尊逝世前與我說,世上並不是每一段愛情都能結局。只要它曾經存在過,就是彌足珍貴回憶。兒女私情是小愛,今日我李妙真揮劍斷情絲,與你楚望舒再無瓜葛。」

...............

東海龍宮,一片廢墟。

一道人影衝破龍宮結界,這場震動九州的煮海之戰已然落幕。放眼望去,富麗堂皇的水晶宮坍塌,滿地海妖焦臭屍體。楚望舒在化為廢墟的龍宮中瘋一般尋找,最後停在那根鎮壓海眼的龍柱旁,斑駁的石柱上刻著一行娟秀中透著豪邁的字跡:「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回憶的景象到這裡,轟然坍塌,水玲瓏,、水研姬、神帝、李妙真、東海龍女......諸多破碎的畫面紛紛墜落,一切都歸於黑暗,黑暗的盡頭,站著一個俊美無儔的少年,笑容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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