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正想著心事的李妙真下意識嗯了一聲,猛地轉頭:「啊?」
「那天誤傷了你,我很懊悔,我不知道怎麼會失控,可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自己的手貫穿了你的身體......」楚望舒頓了頓,神情晦澀:「那時候我覺得天塌了。」
李妙真失神的望著他,這是怎樣一種情緒,失落、自責、痛苦、恐懼,還有那種潮水般的哀傷。她從未想過這男人竟然如此自責,但他把這些都藏在心裡,一直一直等到了今天。
楚望舒繼續道:「我是為了改變一切來到這世界上的,可我發現很多事都不是自己能預料,我差點釀成了大錯,玲瓏是這樣,三姐是這樣,連你也差點......」
他像個......失落的王者!
不知道為什麼,李妙真忽然浮現這個念頭。
「我時常在恐懼,如果我不能改變心裡的遺憾,如果終有一天,你們都將離我而去,我不知道那時候的我會怎樣,也許我真的會變成一個......毀滅世界的怪物!」
「不是!」李妙真忽然說。
「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再說什麼,但我認為你的想法是錯的,沒有人生來就揹負著責任,如果我註定死在你的手上,那這也是命運。我們道門修的是道,信的是也是道,命運也是道的一部分。太乙師叔曾經與我說過,一件事,人只能做七分,剩下的三分看天。」李妙真眸子亮的瘮人:「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努力去改變也好,去彌補也好,盡力了就行,剩下的看天意。一個人的因果命途,即便拼盡全力,也只能做七分。」
「我是個逆命之人。」
李妙真翻了翻白眼:「我還是劍心通明呢。」
「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是逆命之人?為什麼別人不是?這就是天意啊望舒,所以說很多事情不是你盡力了就可以的,總有一些你無法左右的因素。補天道稱之為命運!好比我們努力去修道,想飛昇成仙,可我們真的能成仙嗎?不是,天賦是與生俱來的,在你還沒有意識的時候,上天已經做好了屬於它的三分......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楚望舒看著她:「你自己明白嗎?」
李妙真撓撓頭,有些嬌憨可愛:「我自己也不明白,因果命運什麼的,玄而又玄,繞糊塗了。」
楚望舒摸摸她腦袋,笑了。
「說起來,你那天是怎麼回事?好凶好凶的樣子,連妖尊之一的嬰姬和葛長庚都被你嚇的落荒而逃。」
「也許......是心魔吧。」楚望舒想了想,不太確定。
「可你如何解釋神魔之力?這件事道尊親自下了封口令,不准我們說。我連師尊都沒敢告訴。」
神魔之力?
楚望舒眉頭緊鎖,所謂神魔之力,便是洪荒時期神魔獨有的力量,它們誕生在天地初開,它們生來摘星拿月,移山填海,是最先懂得力量奧秘的生靈,掌控世界。洪荒初期,陰陽尚在孕育,五行未定,靈力結構與如今截然不同。它們所掌控的力量,被稱為「神魔之力」。
這種力量應該隨著神魔隕落殆盡,而掩埋在歷史塵埃中。
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身上?莫非是他身體裡流著遠古神魔的血脈?楚望舒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九州確實有神魔血裔延續,但隨時時光流逝,越來越稀薄,根本不可能具有神魔之力。他前世二十年的縱橫生涯,也沒聽說過神魔之力這種東西。今生轉世,更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是混沌體?也不對,雖然混沌體質古今未有,有太多隱秘和不確定,可他前世怎麼沒有神魔之力?
一團亂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當時心急,神魔附體了吧。」楚望舒說了個冷笑話,卻招來李妙真白眼。
他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她的嬌軀,「妙真,給我個承諾,這輩子永遠不離開我,好不好?」
李妙真一張臉唰的紅了,驚慌小鹿似的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看見,一隻手端著雞湯,一隻手使勁在他胸口推搡:「幹什麼呀,被人瞧見我就完蛋了,今後怎麼嫁人......不是,我的意思是,被師尊知道我倆都會被打死的。」
「答應我。」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還不成嗎,快鬆手。」
李妙真掙脫他的懷抱,恨恨道:「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