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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照面(第一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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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靈寶以前聽人說往事如煙,覺得這話酸不拉幾,往事確實如煙嫋嫋娜娜,不可觸控,可它不會消散啊,總會時不時的浮現心頭,撩撥你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呸呸,怎麼忽然就有老男人的滄桑感了,路靈寶甩甩頭,雖然他年紀是不小,但和師尊張師叔太乙師叔這些老東西比起來,還是粉嫩嫩的青少年。

轉頭四顧,弟子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暈睡過去,他們彼此依靠在一起,像是在寒冬裡抱團取暖的狗崽子。還有一隻不合群的狗崽子孤獨的蜷縮在角落,她那麼瘦小,小的路靈寶幾乎能一個巴掌拖起來。路靈寶幽幽嘆了口氣,這次真的凶多吉少,估計妖族已經出動大軍搜捕他們,要是在這裡被拖住,妖皇從南疆趕回來,分分鐘就團滅了。

寒風從洞外呼嘯而入,篝火垂死掙扎般的搖曳,火星飛舞,路靈寶瞥了眼洞口,這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那纖柔的身影,清秀的臉龐掛著溫婉的笑容,一如惋惜的端莊美麗,這張臉太熟悉了,是一張烙印在骨子裡的臉,他的孃親回來了。

女人站在洞外,朝他伸出手,「靈寶......」

時隔經年,那些鏤刻在心間的回憶翻湧不息,痛苦與甜蜜衝擊著心海,路靈寶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的眼神也在顫抖,那是閃爍的淚光,你是否也渴望過時光倒流,回到人生中最痛苦或是最甜蜜的時光。

「娘......」

路靈寶喊出這個字的時候,女人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摧毀,沙塵般飄散。他的掌心朝著洞口,剛才正是他自己摧毀了母親,不,那不是他的母親,路靈寶離家出走的時候,母親容顏已經開始凋敝,鬢間有淡淡的霜白,但路靈寶只記得孃親最美麗的時候,和洞外的那個女人一樣美麗,可那不是他的孃親。

「張師叔!!」

路靈寶一聲大吼。

張道一徒然張開雙眼,瞳孔中掠過兩道清光:「雕蟲小技!」

忽然一陣風颳來,洞口那張靈符翻飛著自燃,化為灰燼。洞外不知何時起了大霧,輕紗似的繚繞離合,弟子們都驚醒了,驚惶失措的轉頭四顧。尤其是紅鸞,小臉蒼白如紙,她是經歷過那次任務的,外面那詭異的霧氣,分明是在幻陣中。

「衝出去!」張道一說。

路靈寶率先衝了出去,他是隊伍裡目前戰力最高的人,理所應當的衝在最前面,為身後的弟子們開道。可路靈寶回頭的時候,愣住了,身後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濃霧離合,連山洞都不見了。路靈寶不擅長幻術,對幻陣也一竅不通,否則他必然不會單獨行動,在幻陣中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和同伴失散。

心中徒然一凜,龐大的氣機波動從頭頂傳來,一道閃電從夜空中劈下,空氣中響起可怕的嘯聲,路靈寶猛地抬頭,雷電恰好披在他天靈蓋。他的身體在0.01秒之後被雷電撕碎,變成一張符籙,符籙還沒來得及燃燒,就迅速焦黑化為灰燼。雷電劈在大地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坑,坑的四周像是火燒般焦黑。

穿著玄色長袍的人從濃霧中走出來,站在坑邊久久不語,他長的清雅俊朗,左臉有一道細細的疤痕,平添一股野性桀驁的魅力,葛長青的孿生哥哥,葛長庚!

「十幾年沒見了,故人重逢,不出來敘敘舊?」葛長庚淡淡道。

路靈寶的身影在不遠處凸顯,冷哼道:「葛長庚,你還有臉提故人?」

「難道不是麼!」葛長庚反問,俊朗的臉龐一片淡漠。

「你弒師叛宗,天理難容,人人得而誅之,道門早將你列入必殺名單,這些年你龜縮在妖族也就罷了,如今又跳出來助紂為虐,也罷,今天我就替丹鼎派清理門戶,替長青師弟報殺師之仇。」

葛長庚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你是我對手麼?傻大個!」

路靈寶濃眉大眼,身形魁梧,傻大個三個字似乎勾起了他不開心的回憶,「閉嘴,當年譏笑我的同門裡,就你葛長庚最肆無忌憚,你仗著自己天賦出眾,便肆意的嘲笑別人,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當年五宗論道,你在我手上沒能撐過二十招,時間果然是好東西,輕輕鬆鬆就讓你忘記了面對我的恐懼。」

路靈寶像是暴怒的狗熊那樣橫眉立目,套用某知名動漫的臺詞:那一天,路靈寶又回憶起了被葛長庚擊敗的恐懼,以及那份被強取綽號的屈辱......不對不對,這臺詞穿越了。

路靈寶回憶起了那年的五宗論道,那年他二十四,修道六載,刻苦努力,修為大概是練氣境第四重,而當時年滿二十的葛長庚已經是練氣八重天,以葛長庚的道術修為和戰鬥天賦,路靈寶本該在三招之內落敗,但他硬生生撐了二十招,這並不是他小宇宙爆發,這是葛長庚在放水。年輕時的葛長庚散漫頑劣,喜歡人前顯聖,用他自己的話說,「師姐師妹們崇拜的眼神是我最大的動力」,他絕不是為了路靈寶輸的體面些,他只是覺得對手輸的太快無法彰顯自己的強大。

葛長庚就是這樣一個人,但時光從來無情,現在的他冷漠邪惡,再不是當年那個跳脫不羈的青年。想到這裡,路靈寶又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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