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血神蠱的歷史麼?」嬰寧說。
「相傳是女媧培育出來,用來懲罰族中惡徒的蠱蟲。」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故弄玄虛,是不是又想挨巴掌?」楚望舒抬起頭。
嬰寧朝後縮了縮,眼神憤懣,從沒見過如此不解風情的人族幼崽。她修道幾百載,楚望舒在她眼裡不正是幼崽嘛。
「說到血神蠱,不得不提當年讓神州陸沉的洪荒之戰,雖然女媧帶領妖族終結神魔時代,可十二妖祖中先後隕落了半數,妖族勝利了,但慘勝,元氣大傷。而當時神魔後裔四處揭竿而起,企圖恢復神魔統治,當時的妖族已經無力再戰,女媧伏羲縱使神功蓋世,但你們人族有句話說的好,人力有時窮,況且伏羲妖祖在神魔之戰中受到重創,沉寂了五百年。女媧陛下不忍九州重燃戰火,心生一計,她培育出了血神蠱,並偷偷流傳出去。」
楚望舒腦中如閃電劃過:「血神蠱能激發血脈潛能,神魔後裔必然如獲至寶,覺得這是重現神魔時代的契機。」
嬰寧嫣然一笑:「楚公子果然聰明。」
「可女媧陛下的初衷可不是讓那群亂黨造反,血神蠱激發血脈之力是表象,真正可怕的是它會吞噬元神,從植入身軀的那一刻起,它就與元神融合,無藥可解。起初神魔後裔中,不斷有啟用祖輩血脈的強者湧出,妖族節節敗退,神魔後裔嚐到甜頭,更加瘋狂。直到百年後,妖族與神魔後裔決戰崑崙,女媧陛下催動咒語,如口含天憲,將當時神魔後裔中的十八位首領誅殺在崑崙之巔,將當時最可怕的一支神魔軍封印在極北之地,那一戰之後,天下震動,神魔後裔俯首稱臣,再也不敢造反。」
楚望舒點頭:「說下去。」
「所以血神蠱培育的初衷就是「死亡」,根本不存在什麼解除之法,至少沒有達到女媧那個層次,是絕對找不到法子的。」嬰寧說。
「就算到了女媧那種層次,也未必能找到法子,對嗎!」楚望舒嘆了口氣:「儒家有句話,叫做術業有專攻,女媧號稱古往今來,蠱術第一高手,當今神帝繼承了神農氏的衣缽,治病救人,妙手回春,但在蠱術上仍然要遜女媧一籌。」
嬰寧撇撇嘴道:「你怎麼知道神帝不及女媧。」
楚望舒當然知道,他一手神乎其技的煉丹術就是跟著神帝學的,這也是當年神帝親口道出的感慨之言,救人治病神帝已經青出於藍,但蠱術的確不如女媧。這些事他是不會跟嬰寧說的。
神帝雖是人族,但他是公認的九州第一強者,修為直逼天人,當之無愧的陸地神仙,不管人族或妖族,都覺得神帝飛昇是早晚的事情。可楚望舒知道,神帝最後還是隕落了,不飛昇,終究是肉體凡胎,人間無長生,五百年大限一到,終成灰灰。楚望舒至今不明白,神帝為何不入天門,不成仙人。
楚望舒笑的有點冷,「既然如此,你的底牌是什麼。」
嬰寧反問道:「我若坦白,你卸磨殺驢又如何?」
「你有選擇的餘地嗎?」
「正因為我已經沒有退路,所以我無所畏懼。」
「談判之前,先亮底牌。」
「血神蠱的母蠱代代相傳,掌握在蛇族手中,但培育艱難,數萬年的變遷,與當年的母蠱有了些許差異,後人中不乏有蠱術高手,雖然無法洞徹血神蠱的奧秘,但研究出了緩解此蠱的秘法,足以讓血神蠱沉眠百年。」
「百年麼?」
「這是極限了,對妖族來說,百年時光匆匆而過,但於人族而言,人生不過甲子。」
楚望舒沉吟片刻,百年時間確實不短,人、妖兩族的大戰會在二十年後,也就是神帝隕落之後爆發,人族若不能戰勝妖族,覆巢之下豈有完卵,百年光陰其實已經很夠了。
「我以天道立誓,保你在道門安全,不害你性命,亦不讓他人害你性命。」楚望舒在手心劃開十字,鮮血綻破肌膚,一滴滴垂落,這些血珠還未落地,便蒸騰為血霧,以天道立言,天地為證。如果楚望舒毀誓,將會承擔巨大的因果。
嬰寧愣了愣,想不到這人族幼崽如此乾脆利索。
「狐女多疑,實話告訴你,我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妖精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