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嶽,你的對手是我。」
一道黑影從九天之上降下來,像隕落的星辰,摩擦出淡金色的光焰,音爆聲充斥所有人的耳膜,伴隨而來的還有恐怖的威壓,海潮般的妖氣。
吞天妖皇來了,此前只是他的神念幻化,而今他的真身終於趕到,像鋒利的刀刃切入戰場,又像是無敵的皇展露出他的風姿。
楚望舒胸腔中,心砰砰狂跳,如戰鼓,如號角。這是他骨子裡的戰意被激發了,是上輩子帶來的習慣,每次遇到勢均力敵的強手,他都會心跳加速,熱血沸騰。可現在不行,他是隻剛剛長出乳牙的幼虎,遠遠沒有和成年猛虎搏命的資格。
放眼道門,唯有道尊有這樣的資格和底氣,大真人也不行,大真人面對吞天妖皇,十死無生。道尊的白鬚白髮被強風壓的向後飄揚,衣襬在身後獵獵翻飛,他並指如劍,在身前疾畫,指尖劃過的空間,留下淡金色的紋路。
虛空畫符。
這是符籙派最高境界,無需硃砂,無需黃符,只需心念一動,符籙自成。
道尊手掌推著那道符籙,沖天而起,迎向從天而降的吞天妖皇,雙方急劇拉近,彼此距離上百丈時,氣機當先碰撞,形成兩個半圓形的氣場,相互擠壓,相互角力。
「轟隆隆!」
雙方接觸的剎那,巨大的音爆聲震耳欲聾,天空中肉眼可見如水波般的氣機一圈圈漣漪,強風瞬間掀翻了峰頂的數千名弟子。楚望舒只覺雙肩一沉,彷彿山嶽壓頂,膝蓋不受控制的跪倒,梗著脖子望向天空,不見藍天,不見白雲,只有絢麗的靈力暴動,隨後他閉上眼睛,不能再看,刺的雙目熱淚滾滾。
「道門各派弟子聽令,速速返回宗門,重啟守山大陣,誅殺妖族。」道尊的聲音從天際傳來,洪亮有力。
楚望舒俯身抱起紅鸞,奪路狂奔,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否則會被仙級高手的戰鬥殃及池魚。這是他上一世血的教訓,在那場人皇燃盡壽元,拼光一國氣運的大決戰中,他就是不幸被捲入了靈力亂流,身死道消。那場賭上人族氣數的驚世之戰,就算他是大真人也沒資格插足。
天空氣機沸騰,遍佈無形殺機,楚望舒不敢御風飛行,抱著紅鸞在山中飛奔,一步數十丈,擋路的巨石就撞碎,樹木攔腰折斷,他終於離開了青冥峰。駐足回望,絢爛的能量亂流生了又滅,滅了又生。
他心說道尊你要挺住啊,您可是道門至尊,老而彌堅,可不要被吞天妖皇給吃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改變了歷史。
該死的,這場本不該存在的戰鬥因為他而提前發生的,他也不能保證道尊一定不會死。畢竟對方是吞天妖皇,後世兇名赫赫的妖族至尊。
懷裡的紅鸞嚶嚀一聲,吃力的睜開眼睛。她在楚望舒懷裡縮了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下一刻嬌軀緊繃,用力推開了楚望舒。但她還來不及羞怒,就被天空中的異動吸引。
「妖族趁著五宗論道,大舉攻山,除了青冥峰的護山大陣還在,其他四宗的護山大陣都已經破了。」楚望舒長話短說:「小妖女,留給道門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儘快各自趕回宗門。道尊畢竟年紀大了,一身老骨頭禁不起敲打,萬一連青冥峰的陣眼也被攻破,那麼陸師叔犧牲自己換來的大好局勢就毀於一旦。」
紅鸞睜著大眼睛仰望天空,像是仰望夜空的純真小女孩,聽到他的話,恍然回神,「局勢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嘛?感覺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你豈止是睡了一覺,你睡了整整七年。
楚望舒說:「我得回丹鶴峰,我娘還在那裡。」
「我和你一起去!」紅鸞下意識的說。
楚望舒詫異的看著她。
紅鸞素白的小臉染上一層紅暈,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抹羞澀,她鼓足勇氣,兩隻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你記得夢裡的事情?」
紅鸞嬌羞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