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衣點點頭,抽抽噎噎。
說完,楚望舒轉頭,朝蘇星斗微微頷首。他轉身朝祠堂方向走去。
「你去哪?」蘇星斗忽然出聲。
楚望舒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他。
「你的情況不對勁。」蘇星斗走上來,劍眉緊皺:「氣機滾滾如沸,真氣逆行,氣海崩塌......心魔又發作了?」
「這次不是!」楚望舒笑了,他開始七竅溢血:「我入大真人境了。」
「什麼?」淡漠如蘇星斗,也是悚然一驚。
「不管你用了什麼秘法將修為強行提升至大真人,但有得必有舍,你現在必須散去修為,穩住氣海,否則……」
「否則性命不保?」楚望舒笑著截口。
蘇星斗皺眉,他不是個多話的人,既然楚望舒知道其中利害,那就不需要他多說了。
「可東竹死了啊。」楚望舒聽見自己空洞又寂寥的聲音:「外表柔柔弱弱,賢惠溫婉,其實剛烈倔強的很,柔弱的外表是她掩蓋自己殺氣的方式,這是常年征戰的後遺症。我知道她喜歡我,更知道她不是因為我俊俏而喜歡我,僅僅是在我身邊感受到了溫暖,家的溫暖,所以我對她的感情不聞不問。她為了我娘和妹子而死,我欠她的,永遠也還不清了。」
「所以你覺得愧疚,想要彌補?」蘇星斗似乎明白了。
楚望舒卻搖搖頭,轉身走了。
「這個世界上喜歡我的人有很多,可為了我不要命的沒有幾個。」
丹鼎派祠堂!
古樸的道觀形建築,筆直如峭的屋脊盡顯滄桑與斑駁,屋簷下鏤花透氣窗常年緊閉,大門也常年緊閉,只有一個老道士看守這裡。葛長庚看走眼了,老道士輩分高,可天賦不好,修道兩甲子才是小真境。葛長庚衝入祠堂的時候,隨手一巴掌就把他拍了個半死,然後他神情恍惚的看著手掌發呆,記憶里老道士和藹可親,氣機內斂,又看守著守山大陣核心,妥妥的隱藏高手標配。有一陣子葛長庚經常帶著燒雞猴兒酒來找老道士,期盼著能被他傳授某種失傳的絕學心法什麼的,從此一鳴驚人,笑傲天地。可老道士總是吃飯燒雞喝完酒,拍拍屁股走人。
葛長庚就想,高人就是高人,不是那麼容易打動的。
如今老道士這麼廢柴,他都懶得殺了,殺一個孤寡老人也沒多大意思。
祠堂外,古樸青銅大鼎浮空,葛長庚站在鼎沿,鼎下是如今丹鼎派修為最高的三人,沖虛沖和葛長青。三人分別支撐著青銅鼎三隻大腳,他們雙膝陷入地面,青、黃、黑三股靈力逆衝而上,與沖刷下來的白光抗衡。
葛長庚神色冷漠,看起來還有餘力,但三人卻在苦苦支撐。自從踏入大真人境後,他的修為一日千里。想當初葛長青還能與他殺的難解難分,如今捎上倆師叔,都被他牢牢壓制。像葛長庚這樣的天才,每次跨一大階,修為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葛長青,你越來越弱了,當年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後。這麼多年了,還是沒變。」葛長庚冷笑著俯瞰。
葛長青昂著頭,嘴唇緊抿。
「有沒有感到絕望?你十幾年來日夜不輟的勤奮修煉,好不容易踏入真人境,自以為能替師尊報仇。可我們的差距依然宛如鴻溝,無法逾越。你這輩子註定要看著我的背影。」葛長庚大多時候都是冷淡寡言,在嬰姬面前也不例外,唯獨對這個同胞弟弟格外刻薄,每次見面都毫不吝嗇自己尖銳的言辭。
「葛長庚,你這個弒師叛宗的孽障,而今又大模大樣欺到祖師祠堂來,真當我丹鼎派無人了嗎!」沖虛是暴脾氣,雙目圓瞪,白鬚白髮在氣浪中翻飛。
「丹鼎派有人?」葛長庚故作吃驚:「沖虛師叔是說我這個廢柴弟弟,還是您兩位修道三甲子的道門真人?」
真人二字,咬字尤其清晰。
「當年師兄看中你先天金靈的資質,把相依為命的你們帶回山,傳道授業,教育你們成人。可誰想竟是養了偷白眼狼,最後死在自己最親近的弟子手上,含恨九泉。」沖和真人說著,氣息徒然強猛起來:「十三年前的恩怨,老道今日要與你清算!」
沉默不語的葛長青吃了一驚:「師叔不可,他已是大真人境,又有神農鼎相助,你就算耗損壽元提升真氣也無濟於事。」
沖和哼了一聲:「那你年輕你來。」
葛長青滿嘴苦澀,其實他們三人拼盡全力,也奈何不得葛長庚,真人境與大真人境,相差的不止是真氣,還有元神凝鍊程度,邁入大真人境,元神與天地共鳴,號稱氣力不竭。這是本質上的區別,況且葛長庚有上古神器神農鼎助陣,神農鼎是仙級神兵,以前葛長庚是真人,神農鼎也是真人,現在葛長庚是大真人了,神農鼎就是大真人。三個真人打的過兩個大真人?
「師尊死後,丹鼎派早已不復當年輝煌,誰能救你們?」葛長庚淡淡道:「堂堂道門五宗之一,竟連個大真人都沒有,師尊才真正含恨九泉。不過沒關係,我很快就能煉死你們,好讓你們早些與他九泉相聚。」
葛長庚猛地側頭看向一側,眼中有兩道寒芒迸射,喝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