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何出此言,」李靜修微微一笑,眸光溫潤清亮:「心劍閣又不是什麼禁地,我來看劍譜。」
清徽只是冷笑,覺得這人好生討厭。本來不想理會,無奈此人叨叨叨的沒完沒了,「師妹修道三載,劍術大成,實在天縱之才,然欲速則不達,尤其師妹劍術大成不久,根基未穩,欠缺的是水磨工夫。」
清徽默然不語,任他去說。
「其實也非無跡可尋,每個人的劍道都不一樣,在修煉劍術時便能瞧出一二,或是剛猛霸道,或是陰柔詭詐,或是直來直往,或是凌厲無匹......清徽師妹修煉劍術時,走的又是什麼路子?」
清徽一愣,輕蹙眉尖,沉吟著。
見她如此模樣,李靜修就想笑,眯眼促狹道:「清徽師妹的劍道其實很明顯啦。」
「什麼?」雖然打定主意不理他,奈何他丟擲了讓她不得不上鉤的餌。
「用臉冷死敵人。」
清徽呆了呆,旋即反應過來,清冷的臉蛋浮現兩抹紅暈,不知道是氣惱還是嬌羞,根據性格判斷,應該是前者。
看她這番表情,李靜修心裡一突,心說完蛋完蛋,又唐突了佳人,可昨晚回去惡補了一番才子佳人的小說,書中寫到,女子都愛博學多才且言談風趣的翩翩佳公子,怎麼到了清徽師妹這兒就不管用了呢。李靜修終究是沒把過妹的雛兒,畫虎不成反類犬,再說他若修成補天道未卜先知的奇術,前知五百年後知五千年,就會發現從古至今,妹子從來不愛幽默風趣,妹子只喜歡有大把銀子的佳公子。
「開個玩笑罷了,師妹莫惱,說起來我也練過幾年劍術,可與師妹互通有無。」李靜修慌忙補救,把話題重新拉回劍道,由此可見是個有把妹天賦的少年人。
「李師兄也懂劍道?」清徽細長的眉梢一挑。
「練過幾年飛劍術......」說完,卻見清徽一臉鄙夷的看著自己。
飛劍術在道祖年間最盛,道祖飛昇後,又興盛了一千年,然後便逃不過盛極必衰的天地規則,倒不是飛劍術落伍,而是飛劍門檻太高,非真人境不行,且對元神要求極高,元神抱劍而出,中途一個打雷閃電就把你元神給打散了,或者飛出幾百里,力竭了,諸如此類。隨著道術昌盛,選擇性越來越多,修煉飛劍術的人漸漸少去。
李靜修臉色不變,微微一笑,翻手之間變出一柄黃銅劍,往窗外一拋:「去!」
黃銅劍破空而去,轉眼間化為一點黑影,然後消失不見。
清徽俏臉微變,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馭劍術她也會,自然騙不過她。馭劍術也飛不到那麼遠的距離,眼前這個登徒子師兄,還真會飛劍之術?
李靜修把清徽的神色看在眼裡,就像冰山融化出一道裂縫,心裡狂呼:果然讀書不負人吶,書是這世上最偉大的東西。端住,千萬要端住,這時候不能露出得意的笑,女子都喜歡成熟風趣的男人,成熟男人應該始終面帶微笑,瀟灑從容,就算青冥峰在你面前坍塌也要微微一笑,雲淡風輕。
「飛劍術是你師尊教的?」這是清徽第一次主動開口與他說話。
「不是,師尊要知道我練劍術,非打死我不可。是山上一位老前輩教的,他說我元神強大,資質不錯,但也有限,所以只教了我兩年的飛劍,他還說我不是他要等的弟子,要我以後莫去煩他。」李靜修心花怒放。
短暫交流後,清徽又沉默了,她本來就是個冷淡美人,不喜交際,但也沒再厭煩李靜修的嘮叨,聽他說著對劍道的見解,出乎意料,這位孤隱派的內門弟子對劍道感悟竟比她還要深刻。清徽從中受益匪淺,心情好了,偶爾也能符合幾句,她心想這個師兄還不錯,博學多才,就是太輕浮了些。
金烏一點點被地平線吞沒,清徽起身把劍譜置回原味,想了想,禮貌性的告辭。
「你明天還來這兒麼?」李靜修在身後喊。
清徽沒有回答,徑直走了。在門口回望,恰好看見那傢伙在手舞足蹈,喜不自勝。
四目相對,李靜修登時僵硬住了,窘的想鑽到桌子底下去。
清徽面無表情的轉身走出心劍閣,嘴角微微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