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楚望舒用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喃喃。他見過這樣的景象,不過是在二十年後,那場攻陷了道門的大戰中,妖族三皇齊至,媧皇請下了女媧一縷意識降臨,在那場大戰中,道尊隕落,張道一隕落,清徽隕落。也是那一戰,把李妙真逼上了太上忘情的路。當時楚望舒遙遙觀望,甚至不敢接近,仙人的威壓讓他渾身顫慄。
「還有一個問題呢?」太乙真人急匆匆的追問。
楚望舒一怔:「這只是鋪墊,我的問題還沒開始呢。」
「無量尼瑪的天尊......」太乙真人深深吐納,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千萬別一巴掌拍死這個小崽子。
「第一,妖族怎麼敢進攻九老山?真當神帝是大殿上供奉的泥塑?哪怕青眼九尾復活,也不見得是神帝的對手。第二,你們怎麼敢?之前我就覺得妖族太順利了,道門豈是一個九尾狐使些不入流的妖法就能裡應外合?那道門也不可能萬年來屹立不倒。現在見你急匆匆的趕來見我,我猜測多半不假,是你們故意的對嗎?你們幾個大真人還有道尊在下一局很大的棋,那麼你的依仗是什麼?」
太乙真人毫不猶豫的就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妖族復活青眼九尾勢在必行,神帝若處在巔峰時期,他們也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但神帝大限已至,不飛昇,就只有隕落,看他怎麼選擇了,如果神帝不打算飛昇,那麼想必妖族也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猛虎垂暮,沒什麼比這個時機更好了,事實是他們賭對了,神帝沒有來。」
「神帝起碼還有十五年陽壽!」楚望舒脫口而出。
「你怎麼如此肯定!」太乙真人眉頭一挑。
我......楚望舒無言以對,他根本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太乙真人黯然搖頭:「沒有了。」
「你說什麼?」楚望舒猛然站起來,下一刻又跌坐回去,臉色發白,冷汗沿臉頰滑落。什麼女媧降世,什麼道祖降世,什麼道門生死存亡,一切都在他腦海裡被排出去。
神帝大限將至?!!
「你怎麼回事?」太乙真人皺眉。
楚望舒好久才緩過神來,擺擺手,「你繼續說。」
他不相信神帝大限將至,儘管這話出自太乙真人之口,不過沒關係,他還有時間,等這次大劫平定,他要去一趟崑崙,見一見那位在他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男人,那是對他來說父親般的男人。
「第二個問題,東荒與西域相距數十萬裡之遙,青眼妖祖的狐尾根本送不到崑崙,哪怕道尊親自出動,等待他的或許會是妖族雙皇甚至三皇齊至。除非神帝親臨道門,但顯然不可能,神帝要飛昇了,他會在近幾年內斬斷因果,了卻凡塵,不然跨不過天門。既然如此,東嶽師兄便打算請君入甕,把妖族引上九老山。至於我們的依仗......」
太乙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與我有關?」
「是!」
「那是什麼?」
「說不得。」
「我猜到與我有關了,但我猜不到。」楚望舒盯著他的眼睛:「告訴我,我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修行之道,永遠沒有不勞而獲的機緣,我得到越多,付出越多。你別騙我。」
「不會有生命危險,這點我可以保證。本來我預計你會沉寂一年半載,不過事情出了點意外,你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沉寂時間也許會延長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久。」楚望舒滿臉不可信的看著他。
「十年......之內吧。」太乙真人說。
十年!!楚望舒眉頭跳了跳。
十年之後李妙真都走上忘情劍道了,十年之後敖念蓁都嫁人了,十年之後我三姐屍骨都寒了,還有玲瓏!
尼瑪,封號十年,這代價可太大了。
「也未必會那麼久吧,也許兩三年你就醒了。」太乙真人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拜託語氣堅定一點。」楚望舒沉默了。
「看來是沒我不行了,雖然聽起來很扯,道祖和女媧的戰鬥,道門和妖族的決戰,居然是我這個小人物來力挽狂瀾?雖然心裡不太情願,可我也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而且......」楚望舒看了一眼葛長青:「師尊待我不薄。」
葛長青凝視著這個弟子,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抬起頭。
「那我要加一個要求!」楚望舒說:「第一個要求,我妹子水玲瓏魂魄離體,必須在兩年之內練出小還魂丹救治,否則神仙下凡也沒救。本來我想在兩年後的崑崙瑤池宴上向西王母討要三生石,但如果我醒不來,道門必須不計任何代價救她。第二,我有個姐姐,她是狐族半妖,且是青眼血脈的半妖,如今掌握在青丘狐妖手中,她被種了血神蠱,道門同樣要想辦法救她,不計任何代價。額外再加一個請求......」
楚望舒說的是請求,不是要求,「替我向神帝說一聲,謝謝!」
「就這兩個要求,一個請求,你們答應,我就把這條命賣給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