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多謝你把她送回來,這人啊,活著的時候要行萬里路,外出闖蕩,不然就是沒出息。可一旦死了,一定要落葉歸根,否則就成了孤魂野鬼。不能輪迴。」
蘇星斗卻搖搖頭:「我只是幫人辦事,有人委託我務必把東竹屍骨送回故鄉。」
「是她的師尊嗎?」
「是我師弟。」蘇星斗頓了頓:「不過他不能來了。」
之後是一陣沉默,兩個男人都各自喝酒,想著心事。
「我一路走來,看見很多被屠戮一口的村子。」蘇星斗說,很難想象他居然主動開口。
青山族長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十年之期快到了。」
蘇星斗很長時間沒說話,拳頭悄然緊握,夜空不知何時遍佈陰霾,夜霧遮擋了星辰,連帶著他的眸光也黯了下去。
青山族長深深看了一眼他,又說:「九嬰要甦醒了,它每次醒來,就要吞食三千童男童女,進貢童男童女的族群會得到它庇佑,反抗的會遭到清算,九族中有的人口不多,所以才四處掠奪童男童女。」
九嬰!
數百年前,人族疆域來了一位兇獸,傳聞此獸身長百丈,有九個腦袋,故而喚作九嬰。九嬰不是太古神魔中那位九嬰,但據說是那位神魔的後裔。此獸沉睡平陽湖大澤裡,八百里平陽湖煙波浩渺。每過十年,它就會醒來一次,每次它醒來,必將洪水氾濫,人畜遭殃。
人族曾經幾次清剿這隻兇獸,損失慘重,便獻祭童男童女,祈求兇獸大人高抬貴手。九嬰吃了童女童男,確實會安分一陣子。事實上,這隻兇獸為禍四方其實是在覓食,試想不管是誰沉睡十年,醒來後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不把十年的份兒吃回來都對不起自己。
九嬰就像一位暴君,統治了這片地域數百年。
十年前,人族出現了一位強者,他是羿族的族長,也是蘇星斗的父親,年輕時曾經在道門拜師學藝,修煉有成,回到故鄉當了首領,他率領族人企圖反抗暴君的統治,為人族清除大患,可惜失敗了,失敗者當然就遭到了清算。
按照人、妖兩族的境界劃分,九嬰應該在真人境巔峰左右,發起狂來甚至有媲美大真人的實力,這樣的力量在九州就是一方諸侯,蘇星斗的父親也不差,妥妥的真人境。
「九族雖然是同盟,但那是在抵抗妖族和蠻夷的時候。如今我們雪族也在為了童男童女發愁,大家都希望送出獻祭的是別人家的孩子,或者乾脆就出去劫掠。反正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獻祭出去。」青山大叔又是一聲嘆氣,糙漢子滿面愁容。
「九嬰要醒了,附近的兇獸也變得狂躁起來,今天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嘿,我沒準已經去見你父親了。」
蘇星斗閉上眼睛,似嘆息似夢囈的聲音:「九嬰!」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熱血衝湧的接下送東竹屍骨回鄉的任務,終於明白踏入這片地域以來,為何心中翻滾的灼熱。
那是他心中復仇的野火在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