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府邸曾是他的家,如今他回家了,這兒和以前沒什麼區別,父親是個很節儉的人,府邸修繕的不夠氣派,接班人雖然也比較節儉,不過花園多了兩座,房舍也精緻了一些,曲折迴廊裡的立柱剛刷了新漆,當年他走的時候,還是油漆剝落的樣子。
最後他來到了父親的書房,一座兩進的小院,書房的門敞開著,陽光順著門楣的輪廓投下斜長的影子。
書房中,正對屋門的楊木書桌上端坐一個身披黑袍的壯碩男子,斜眉入鬢,虎目炯炯,相貌格外英武。
蘇星斗踏入院門的時候,書房裡的男人也同時抬起頭望來,雙眸之間似有冷電一閃而逝。
四目相對,黑袍壯碩男子臉上的冷冽和警惕轉為驚訝和茫然,直愣愣凝視蘇星斗,「你,你是......」
蘇星斗點點頭,徑直走進書房:「我回來了。」
黑袍男子坐在那兒呆呆發愣了很久,直到府邸裡的百餘名守衛蜂擁而至。他好似如夢初醒一般,揮退誠惶誠恐如臨大敵的守衛。書房裡靜悄悄的,黑袍男子虎目微紅,深深吸了一口氣,以此來平復翻湧的思緒:「星斗,你真的回來了?」
蘇星斗沒有回答,繞著不大的書房轉圈,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他看的很慢,也很仔細,臉上的神色像是在緬懷,又像是審視。
黑袍男子叫楊破嶽,蘇星斗父親的嫡傳弟子,當年接任族長位置的時候,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但已經是族內數一數二的好漢。蘇星斗雖然很優秀,畢竟年幼,族長的位置不是世襲制,而是禪讓制。他父親的一切都被楊破嶽繼承,府邸、權力、以及後宅美貌如花的嬌妻美妾。本來這些都應該是蘇星斗的,雖然他對這些並不在意。蘇星斗很小的時候生母就去世了,他連母親的容貌都記不清楚,父親是唯一的親人,自從他死後,這裡就再沒有讓蘇星斗留戀的東西。
「九年了,你終於回來了。」楊破嶽低聲說。
「多年不見,楊大哥比以前更加穩重了。」蘇星斗看了一圈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的和現任族長交談。
「如此從容淡定,看起來你勝券在握的樣子。」楊破嶽說。
「什麼意思。」蘇星斗一愣。
楊破嶽自顧自的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更別說我們相別九年,你既然回來了,那必然是有極大的把握能從我手上奪回屬於你的東西。但我也不會放棄,師尊當年把族長的位置傳給我,我就有守護這一切的責任,即便你是他兒子也不行。」
蘇星斗呆呆看著這個忽然熱血沸騰起來的故人。
「我不是回來和你爭族長之位的。」
「九年了你都沒回來,你突然回來是做什麼......」楊破嶽語氣一頓,猛地瞪大眼睛,瞠目結舌。
十年之期快到了!
蘇星斗沒搭話,而是詢問道:「我父親的矛在哪裡。」
「我放在師尊的靈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