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之前,家裡的長輩告誡過澹臺皓月,瑤池宴在即,天下豪傑齊聚崑崙,極有可能會有低調的高人隱在商隊中,因此這段時間切忌不能再幹殺人越貨的勾當,免得陰溝裡翻船。不過以澹臺皓月的桀驁自負,想來是沒當一回事。澹臺吟月也沒當一回事,因為按照她的計劃,這次商隊裡混入了「自己人」,自然不擔心陰溝翻船的事兒。以她謹小慎微的性子,起先也對這書生起過疑心,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一個多月的餐風飲露長途跋涉,最終確認這儒生是個袖手空談有萬言的草包。誰想還是打眼了。
「殺了他!」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不其然,澹臺吟月心中一番思量衡量,做出最直截了當的決策,殺人滅口。
那兩名似半妖似妖族的怪人,返身掠向儒生蘇雲,半途中衣衫爆開,現出虎頭,體表生長雪白毛髮,雙手化粗壯虎爪,竟是半人半虎的怪物。
能輕易拍碎巨石的虎爪先後拍在蘇雲胸膛、頭頂,儒生蘇雲不躲不擋,任由虎爪攜千鈞之力拍在身上,擱在煉體境的武者身上,非當場被拍成肉泥,即便練氣境的修士,也同樣必死無疑。見他如此託大,澹臺吟月嘴角噙起笑容。
「噹噹......」
兩聲金鐵交鳴似的脆響,彷彿鐵器相撞。
蘇雲完好無損,倒是兩個虎族半妖被震的倒退,虎爪裂開,鮮血淋漓。
兩個虎族半妖俱為小真境界,修為不高不低,眼光卻極好,驚怒道:「無垢道體?你是道門弟子?」
蘇雲撣了撣身上灰塵,淡淡笑道:「白虎雙煞,你倆雖然不堪大用,可好歹是九翼龍女的裙下之臣,什麼淪落到為一個出身小豪門的女子做事?」
在西域名聲赫赫的白虎雙煞對視一眼:「你究竟是何人。」
「閒雲野鶴一道人。」
澹臺吟月嘴角一抽,方才他還義正言辭的說自己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儒生。
「既然知道我們九翼龍女娘娘大名,閣下應該知道其中利害,今日我們也不是針對你,有冒犯的地方,閣下見諒。你既然要在西域久待,難免日後不會與我們打照面。大家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蘇雲呲溜一聲喝酒,砸吧砸吧嘴,忽地冷笑道:「一個卡在大真人境幾百年,始終踏不進仙門的老婆娘,很了不起?」
白虎雙煞勃然大怒,繼而驚懼交集。
談笑風生的儒生說翻臉就翻臉,不見先兆,驟然出手,只見殘影從白虎雙煞之間一掠而過,停在澹臺吟月面前,眨眼間十數丈。手裡已然提著兩顆鮮血淋漓虎頭,瞪著四雙青碧色的虎目。死不瞑目。
俊俏書生隨手拋下兩顆虎頭,笑眯眯道:「姑娘,該你了。」
他的身後,兩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塌。
澹臺吟月放眼望去,滿地杯盤狼藉,死屍遍地,俏麗嬌豔的臉蛋彷彿褪去鮮豔的花朵,一點點慘白下去。
年輕儒生舉起右手,才想給她一個痛快,卻見她冷不丁的跪倒在地,悲切哀泣:「我不想死,求公子憐憫。」哭的雙肩顫抖,梨花帶雨,當真我見猶憐。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蘇雲笑容溫和。
「奴家此次與外人聯合,殺了澹臺皓月這個挨千刀的畜生,除了洩憤之外,本就想李代桃僵,竊奪澹臺家富貴。不過世事難料,竟被蘇雲公子截胡。公子若是答應不殺我,吟月必當竭盡所能配合公子,為你奪來澹臺家的底蘊。西域雖然不比中州富饒,澹臺家立宗百年,積累的財富資源不可估量。以公子的修為,又有奴家配合,只需混入澹臺,徐徐圖之,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蘇雲挑起她尖俏白嫩的下巴,凝視著這張梨花帶雨淚痕未乾的美豔臉龐,嘖嘖讚歎:「我更好奇你和澹臺皓月是什麼關係。西域風氣開放,也不至於開放到吃起窩邊草來都理所應當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