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茶客頓時譁然。
蘇星斗的名號世人並不陌生,但西域東荒相隔數十萬裡,也談不上很熟悉。蘇星斗十歲那年拜入道門,便引起軒然大波。十載光陰悠悠而過,自然不會名不經傳。茶客裡聽說過蘇星斗的人不少,可怎麼也沒料到蘇星斗竟然已是真人境高手。真人境,在任何地方都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雙十年華,便是真人境?」
「空口白牙,不可輕信。」
「怎麼可能,儒家陳子玉似乎也沒達到真人境。」
「咱們西域縱橫三十萬裡,似乎也沒幾個年輕的真人境高手吧。」
「西王母娘娘的嫡傳弟子或許已經是真人境了。」
茶客議論紛紛,各抒己見,都是半信半疑的態度。
老儒生不緊不慢的喝茶,樂的眾人討論,有質疑才有話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等眾人聲音小下去,他才開口繼續說道:「君子貴德,我儒家子弟從不信口雌黃。今年七月初,東荒與南疆接壤的蠻荒地帶,出了一件大事。不過容老夫先賣個關子,在此之前,有必要提一提蘇星斗的身世。蘇星斗便是出生在那片蠻荒地帶,父親是道門弟子,也是當地九族中羿族族長,在人族境內,有一座八百里平陽湖,湖中盤踞著一頭兇獸,名叫九嬰!在場的朋友,可有人記起這頭兇獸?」
茶客們聞言皺眉沉吟,有人面露茫然,有人覺得頗為耳熟,但一時半會有記不起九嬰是何方神聖。
「九嬰?」忽然有一人震驚起身:「太古年間神魔九嬰?」
他剛說完,忽然發現滿堂賓客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老儒生嘴角抽了抽,乾笑道:「這位小兄弟說笑了,三千神魔,早就在幾萬年前被女媧大帝剿滅。不過平陽湖那九嬰,的確和太古神魔九嬰有些許關聯。」
雅間裡,楚望舒輕笑道:「這就是讀書的重要性。」
澹臺吟月噗嗤一笑,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
「我記起來了,」說話的是個獸耳半妖老者:「三百年前,西域流沙河曾有一頭兇獸,似蛇似龍,頸生九頭,天生九命,據說是太古神魔九嬰的後裔。某年,不知為何忽然發狂,引得流沙河河水氾濫,水淹二十里,周遭村落朝夕覆滅。最終引得崑崙山弟子下山除害,在流沙河狂濤中與九嬰大戰七天七夜,將兇獸重創,沿流沙河逃進長江,從此不知所蹤。那兇獸就是九嬰,而崑崙山弟子,正是當今西王母。」
老儒生一拍桌子,朗聲道:「正是如此,那九嬰逃入長江後,順流而下到中州,滄州地方誌曾有記載:「九州歷1610年,有獸出於江,其狀如蛇而九頭,可以御水,名曰九嬰!」這九嬰逃到滄州後,並沒有停留,而是一路往東,抵達東荒,最終在東荒與南疆接壤的蠻荒地帶停下來,棲居在平陽湖。那裡民風彪悍,卻混亂無治,九嬰在那裡作威作福,當年與西王母一戰,傷了本源,故而沉睡療傷,十年一醒,醒則吞吃數萬童男童女。」
「蘇星斗的父親感民生疾苦,十年前率眾清繳九嬰,反而被九嬰殺死在平陽湖。可九嬰怎麼也沒想到,十年之後,那個男人的兒子找上門了。」老儒生拍案而起,唾沫橫飛,神采飛揚:「今年七月,蘇星斗於湖畔鑄劍,三天三夜,劍成,氣沖斗牛,神鬼退避。這個年輕人肩負著父親遺命而來,將生死置之度外,勢要將九嬰誅於天地之間。那場戰鬥打的驚天動地,湖水溢位百里之外,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雨收雲散,當地人們裝起膽子靠近平陽湖,只見那百丈兇獸死於岸邊,九頭齊齊斬斷。」
「好男兒當如此!」
「為父報仇,可歌可泣。」
「好一個天縱奇才,為人族除一大害。」
「生子當如蘇星斗。」
「今日斬九嬰,明日便可殺入天帝宮。當真是我人族豪傑。」
滿堂喝彩聲好似要掀翻屋頂,茶客們舉杯痛飲,好像那不是茶,而是烈酒。此類英雄事蹟,最為人所津津樂道,大家聽著人族高手們的種種事蹟,就覺得人族果然是最強大的,妖族什麼的一點都不可怕。這種傳奇味道濃重的故事,一般只適合在市井流傳,上不得正史。但底層百姓就愛聽這個,試想,你要是每天宣傳妖族高手有多厲害,會被人打的。
老儒生繼續說著,未必是第一手訊息,但茶客們還是喜歡反覆聽。大多是近幾年發生的一些趣事,有的人楚望舒不曾聽說,但有的卻是老熟人,比如李妙真與崑崙山弟子切磋,連勝十場。又比如道門一個先天火靈的小女孩,一把火燒了崑崙山一座宮殿。再比如中州最受寵的姑射公主,在西域撞破某某世家欺世盜名,禍害鄉里,一怒之下滅其滿門......等等等等。
楚望舒仔細聽著,既感慨又唏噓,感慨的是自己沉睡的這段時間,九州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也終於明白師兄蘇星斗為何心結深重的原因。師兄能走出心理陰影,他還是蠻開心的。唏噓的是,聽故事裡內容,不難猜測,李妙真、蘇星斗、姑射基本都已臻至真人境,而他這個封號近兩年的可憐蟲,依然還是練氣八重天。
唯一欣慰的就是無垢道體一躍而成他最強手段,直接跨過第五重,初入第六重。第六重的無垢道體,他閉著眼睛也能和大真人肉搏。前提是對方不使用元神手段。
「今日時辰快到了,容老夫最後再老調重彈,以兩年前東荒那場駭人聽聞的妖族奇襲事件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