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門緊閉,院子裡空無一人,主人議事的時候,奴僕都要被遣散。
楚望舒推開議事堂的門走入澹臺府核心,門口鋪著鬆軟的羊毛地毯,地毯盡頭的太師椅上端坐面色沉肅的中年男子,紫衣華貴,不怒自威,面容與澹臺皓月有幾分相似。檀木案几上放著一盞茶,一尊口吐青煙的銅獸。
地毯兩邊的長椅上端坐三名中年男子,容貌各異,到了中年都有股內蘊的氣質,或凌厲或沉穩或淡然。
楚望舒一瞬間辨認出堂中眾人的身份,這個難不倒他,澹臺府這一代共有五房,澹臺皓月是長房嫡長子,其餘四房都是家主澹臺紅熊的兄弟。其中二房四房是一母所出的親兄弟。三房五房也是嫡子。庶出的兄弟沒資格接觸澹臺家族權力核心。
「父親!」楚望舒先是朝澹臺紅熊躬身,接著才是幾個叔叔:「二叔、三叔、四叔!」
「怎麼回事?只有你和月兒逃回來了!」澹臺紅熊道。
「從中州返回一路上都風平浪靜,好不容易抵達狼牙客棧,本以為離家不遠,稍稍鬆懈了些,誰想陰溝翻船,被人奇襲,只有我和吟月逃了出來。」楚望舒臉上適時的做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對方來了多少人數?功法招式上有什麼特徵?」澹臺紅熊皺眉。
「人數不多,大抵五十餘人,但其中有兩位練氣八重的高手,我們幾無還手之力,孩兒第一時間選擇撤走。受了些輕傷,袁力客卿被那兩位高手纏住,沒能逃走。至於功法招式......孩兒並沒有久戰,看不出何方勢力。」
澹臺紅熊目光一閃:「貨物損失事小,皓月你能棄車保帥,沒有留戀身外之物,為父很欣慰,可月兒是怎麼逃走的?」
楚望舒冷笑道:「那小賤人心眼活泛著呢,哪怕我死在哪裡,她都能活下來。」
澹臺紅熊瞪了他一眼:「怎麼說話的,她畢竟是你妹子。」
幾位叔叔隨後問了幾個問題,楚望舒應付的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三叔澹臺紅鷹道:「皓月覺得誰會是幕後黑手?」
楚望舒不自覺的雙手交叉與腹部,大拇指相互叩擊,沉吟道:「我澹臺家立宗百年,仇人多了去了,以往也不是沒有商隊被劫的事情,甚至還有聯合某處馬匪一起行動的。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手,而且出動兩名練氣八重的高手,總覺得有點大材小用的嫌疑。」
這個動作是澹臺皓月的習慣,每當他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雙手交叉與腹,拇指相互叩擊,要偽裝成一個人,並不是容貌一致就夠了,更要注重小細節,尤其在親人面前,也許一個動作,一句話,就會讓你原形畢露。
「你的意思是......」澹臺紅熊注意到他的動作,並沒有多想。
「會不會跟那件事有關?」楚望舒語不驚人死不休。
堂內眾人臉色一變。
「不要疑神疑鬼,但也不得不防,此時為父自有計較。」澹臺紅熊沉聲道。
沒辦法繼續這個話題了。
楚望舒本來想套些有用資訊,但見澹臺紅熊幾人諱莫如深的樣子,顯然不適合繼續打探下去,越敏感的東西越不能深究,否則就會引起猜忌。
從議事堂出來,天色已黑,楚望舒藉口療傷,打發了要求侍寢的幾波妾室,幾個美豔動人的小妾幽怨的離開了。
他躺在寬闊的床榻上,床架是用上好的柏鐵木雕琢成,浸過油,百年不腐,大家族的底蘊在小細節上展現無遺。楚望舒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走,澹臺家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的假想敵是九翼龍女和另一股隱藏的勢力。虎口奪食似乎有些困難,他目前修為還不到小真境,肉身雖然強橫,但碰上真人境巔峰的高手,只要不與自身肉搏,他就沒任何勝算。
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當年闖蕩九州,鬥智鬥勇的時候。這是個以武為尊的世界,但武力卻不代表一切,勝負乃至生死,取決於很多東西,比如智慧、計謀、謹慎、武力,天時、地利......等等,以弱殺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境界修為很難決定一切。武力能解決一切的話,神帝早就一統九州,哪有妖族什麼事。
世界很複雜的,博弈不能全靠拳頭。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有人躡手躡腳的進來。
楚望舒翻身坐起,看著不請自來的女子,皺眉:「你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