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在,三姐在!」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耳邊再次響起溫柔的聲音,楚望舒心漸漸安定下來,再也沒有做夢。
楚望舒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山洞裡有股濃烈的腐臭味,鳥毛遍地,他吃力的撐起身子,掃了一圈,山洞並不大,應該是某種兄禽棲居的洞穴,洞口碧天如洗,洞穴應該是在懸崖上。
他沒有找到楚浮玉的身影,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洞穴裡。
楚望舒心裡一沉,她終究是拋下我離開了。
洞口人影一閃,白裙飄飄的楚浮玉鑽入洞穴,手上提著一隻修理乾淨的野雞,一條鱗片雪白的大魚。
楚望舒大喜過望:「三姐!」話一齣口,接著就是劇烈的咳嗽。這一咳,牽動肺腑,五臟六腑彷彿有刀子在扎。
楚浮玉皺了皺眉,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在洞口位置坐下來,挑了些禽鳥壘窩用的枯枝和松脂,以及一些乾淨的羽毛,升起一團篝火,烤起了野雞和大魚,很快,濃郁的肉香充斥洞穴,混雜著這裡的腥臭味。野雞白嫩的雞皮變得鬆脆焦黃,油脂流淌,而大魚外表也變得焦黑,魚香四溢。
楚浮玉低著頭,專心烤著野味,鬢角一縷秀髮垂下,絕美的容顏始終淡漠。
楚望舒看著不遠處的人兒,卻感覺自己與她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心中泛起難言的滋味,有重逢的喜悅,對往事的愧疚,對她的思念,還有揮不去的酸楚......她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小姐,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頭吧。
「咕咕咕......」楚望舒肚子一陣叫喚,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必時間不會短,而且身體又是最虛弱的時候,急需能量補充,被烤雞和烤魚香味一刺激,胃就瘋狂抗議。
楚望舒苦笑道:「三姐,我餓了!」
楚浮玉柳眉一挑,嘴角冷笑,春蔥似的纖指撕下一片雞肉,小口小口吃起來,竟是完全無視楚望舒的話。
楚望舒向來能屈能伸,可憐巴巴的表情道:「三姐,當年是我不對,是我辜負了你,其實第二天我就後悔了,次日中午,我來山谷找接你去道門的時候,你已經不再了。」
「道門?」楚浮玉一愣:「呦,楚公子都拜入道門了。恭喜恭喜。不過楚公子一個名門正派的弟子,前途無量,何必跟我一個妖女糾纏不清?」
「不管你是人族也好,妖族也罷,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永遠不會改變。」
楚浮玉噗嗤一聲,冷笑道:「你是看我是個半妖,而非楚府血脈,才改變心意的吧。」
楚望舒啞口無言,無力反駁,她說的是事實。
見他沉默不語,楚浮玉秋波閃過悽苦失望,咯咯笑道:「三年前分別之後,你我就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別干涉誰。」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忘了我。」楚望舒說。
楚浮玉嘆了口氣:「是,以前我確實對你情根深種,但那天你也罵醒了我,何必呢,天大地大,何愁找不到好男兒?我渾渾噩噩了一年多,前年清醒過來,跟著嬰國主四處闖蕩,也見識了不少強者,見了不少世面,早不是當初那個楚浮玉啦。」
楚望舒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出破綻,可惜沒有,他心中大痛,見她把目光望向洞外,做出不和他交談的模樣。他嘆了口氣,顫巍巍的手伸進百寶囊,掏出幾粒療傷的丹藥,吞下,盤腿打坐。
可以讓垂死的凡夫俗子煥發生機的道門珍品丹藥,只是讓他臉色稍稍好轉了些,這就是生命層次的不同。當年他還在牧野城的時候,煉製出來的九光丹堪稱外傷極品,擱在如今,嗑一百粒也無濟於事。最傷腦筋的是九翼龍女植入他體內的駁雜劍氣,紮根在他經脈丹田,時時摧殘他的身體。
不驅逐出這些劍氣,丹藥的藥力就沒法起作用。
九翼龍女不愧是半步人仙,非相柳妖尊可以比擬,而他也不像丹鶴峰時可以源源不斷吸納真氣。
楚望舒做了些無用功,再看楚浮玉盤膝在洞口處,吐納練氣,他莫名的心安。只要你不走就好。很快,他有沉沉睡去。迷糊之中,感覺有冰涼的指尖撬開他的唇齒,將溫熱粘糊的流狀食物送入他口中,下意識的大口吞嚥,他睜開眼。
視野裡,是楚浮玉嬌豔動人的面孔,低著頭,端著嶄新的木碗,小心翼翼把肉羹送入他嘴中。
瞧見他醒來,立刻俏臉一沉,把他摔回鬆軟的枯草上,冷冷道:「醒了就自己吃。」
楚望舒心說,我能假裝沒有醒來嗎!